· 理智与情感的割裂: 他的理智清楚地知道,季莞柠没有错。
他了解她对那个位置的渴望,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,他甚至欣赏她身上那股不依赖任何人、想要靠自己拼出一片天的倔强。他也正是喜欢她的这份倔强……
他理解她的抱负,正如他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——机会稍纵即逝,有些东西必须自己去争取。逻辑上,他完全明白,并且应该支持她的决定。
· 无法言说的被弃感: 可为什么,胸腔左侧的位置会传来如此清晰的闷痛?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着,透不过气。他仔细剖析着这种不适的根源——是因为她临时爽约,打乱了他的计划,让他可能在敬重的长辈面前失礼吗?是,但不全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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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深层的原因,是一种……被置于次要位置的感觉。在她需要做出抉择的天平上,他这一端,似乎被她毫不犹豫地放下了。
那种感觉,仿佛他精心构建的、以为坚不可摧的二人世界,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在她的世界里,有他无法全然掌控、甚至需要为之“让步”的存在。
· 对“理解”本身的怀疑: 他一直以为,自己足够成熟,足够包容,可以成为她坚实的后盾,支持她的一切决定。
可事到临头,他才发现,这种“理解”背后,原来也藏着属于自己的、隐秘的期待——期待自己在她心中,是那个独一无二、不可替代、永远被优先考虑的存在。
当这份期待落空,那种落差感,远比任何商业谈判的失利都更让人挫败。
他仰头,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。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却暖不了那颗发冷的心。
他想起电话里她哽咽的声音,带着委屈和急切。他知道她不好受,知道她并非不重视他。
可那一刻,被理性压抑的负面情绪——失望、不被重视的恼怒、甚至是一丝掌控权流失的无力感——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,让他说出了那些冰冷的话语。
“祝你选拔顺利。”
现在回想起来,这句话里带着多么幼稚的赌气成分。他并非真心祝愿,那更像是一种宣告关系冻结的仪式,用冷漠来掩饰自己受伤的姿态。
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?他明明是想把她纳入自己的世界,向她展示更重要的部分,却因此将她推向了需要抉择的境地。
成年人的爱情,难道就是这样一道无解的难题?理解与包容的背面,注定要贴上自我委屈的标签?他愿意支持她的飞翔,却无法轻易消化在她振翅时,毫不犹豫从他肩头离开时带来的那一瞬间的失重与心空。
酒精在血液里流淌,却让那份伤心变得更加具体而微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她,还是在气那个无法真正做到全然洒脱的自己。
夜,还很长。而这份源于爱与在乎的伤心,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独自消解,或者……等待一个破冰的契机。
季莞柠入选后的庆祝聚餐,到底还是没能办起来。
宋卿倾看着强颜欢笑、以疲惫为由匆匆离去的季莞柠,又想起刚才无意间听其他同学议论,说看到陆屿川车停在校外不远处,人在驾驶座里,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她突然想到,之前季莞柠说起她今天要和陆屿川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……
一切都明白了。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两个骄傲又别扭的人,一个不会低头诉苦,一个习惯沉默包容,这次硬碰硬,怕是都伤得不轻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宋卿倾对身边的叶安歆和姜瓷小声而坚定地说,“再让他们这么自行冷冻下去,小事也要结成冰疙瘩了。”
叶安歆有些犹豫:“感情的事,外人插手不好吧?”
姜瓷则推了推眼镜,言简意赅:“支持。莞柠虽然温柔,但本身就是倔强的性子,陆屿川也差不多,靠他们自己解决恐怕得等到下学期。”
宋卿倾行动力超群,她没直接去找季莞柠——那丫头现在肯定缩在壳里自我检讨。
她拿出手机,略一思索,给陆屿川发了一条信息,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过分热络,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
「陆屿川,我是宋卿倾。莞柠的选拔结束了,结果很好,她入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