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抬头问段逸:“你说他们没有意识连接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但他们不在乎为什么干。他们只管执行命令,完成任务。”
布伦希尔德很久没说话。
她见过很多工匠,也见过很多士兵。但从没见过谁能把一群低等生物管理到这种程度。
这已经不是打仗,也不是做工。是一种全新的方式。
她忽然开口:“如果我把一套新动作教给他们,他们能学会吗?”
“可以。只要你能把每一步讲清楚。”
“比如……让搬运组改成装配组?”
“没问题。但需要时间训练。”
布伦希尔德低头看着笔记,笔尖顿了一下。
她想到了一件事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她慢慢说,“把这些动作做成通用模板?比如‘标准搬运流程’‘高效砌墙方法’,然后复制到其他组?”
段逸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但她感觉到了变化。
“你刚才说的,”他说,“跟我以前想过的一件事很像。”
她心跳加快:“什么事?”
“还没成型。但如果你真想留下来做事,我们可以一起试试。”
布伦希尔德没回答。她低下头,继续写。
但这一次,她写的不再是观察记录。
而是草图。
一张关于如何把人类工业模式用在异世界工人的初步想法。
阳光斜照进山谷,金属架子在地上投出直直的影子。远处传来工人的脚步声,整齐一致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段逸站在高台边上,不再说话。他看着下面有序运行的一切,表情平静。
布伦希尔德跪坐在地上,笔尖快速移动。
袖子沾了土,一缕头发掉在额前,她也没察觉。
嘴里轻轻说着:
“这不是劳动……这是舞蹈……是用身体写出的工程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