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猴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体内的灵石粒子,因为这种强烈的认知冲突和无法挽回的无力感,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与紊乱。这种紊乱并非走火入魔,而是他那被安逸生活麻醉了数十年的潜意识,受到了极度刺激后的猛烈反弹。
他的脑海深处传出一阵轰鸣。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,在这股剧烈的情绪波动下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阎罗王。
生死簿。
幽冥地府。
这几个词汇带着这方天地森严的规则气息,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。
他依然记不起自己真正的来历,记不起那片星海和庞大的帝国,但他瞬间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的本质。
死亡,在这个世界,不是自然衰老的必然结果。而是一种被高高在上的神明制定、并由幽冥地府强制执行的规则。
石猴慢慢收回手,看着老马猴僵硬的尸体。
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,打服了所有的猴霸,在花果山建立了一个所有猴子都能吃饱、不受欺凌的规矩。他以为这样就是大同,就是最合理的秩序。他在这虚假的完美中沉溺了几十年。
但现在他发现,只要生死簿的规则还存在,只要阎罗王还握着勾销生机的笔,他建立的秩序就毫无意义。
无论猴子们在这水帘洞里吃得多饱,睡得多好,时间一到,全都会被那套不讲道理的规则收走性命。
这极度不合理。
这极度荒谬。
他安逸的快乐被打碎了,被安逸麻痹的潜意识重新复苏。
西牛贺洲,灵台方寸山。
古柏树下的巨大棋盘上,黑白两色棋子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半个盘面。
镇元子与须菩提祖师相对而坐。悬浮在两人中间的万里同心镜里,清晰地映照着水帘洞铁板桥上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