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衡站在高处,冷得像块冰。
背叛我的,就该是这下场。
徐凤年看着他,心里直摇头:这人,疑心病太重了。
就因为几句闲话,五成弟兄全埋山里了。
这场戏,只有匡睿几个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可没人揭穿。
雨,停了。
徐凤年抬眼,语气平淡:“雨停了。”
齐衡抬头看了眼天,点头:“嗯,停了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四面八方,黑压压的士兵从林子里、石后、山道口冒出来,刀光闪得人睁不开眼。
匡睿慢悠悠从人群中走出来,离齐衡不到十步。
“齐衡,你完了。”
齐衡眯起眼,嘴角抽了抽:“是吗?”
他手底下那群亡命徒嗷一声冲上去,可还没近身,一道身影闪出来——吕青橙!人影一晃,几个扑得最快的,全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,砸在泥里不动了。
徐凤年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站在了匡睿身边,像个看戏的。
齐衡盯着他俩,突然笑出声,笑得浑身发抖:“好啊……你们两个,把我当猴耍?”
匡睿笑了,笑得比他还大声。
“你才真是自己坑了自己。”
“是你下令开的乱石阵。”
“是你把人绑在山门口,就是要逼她爹乱了方寸。”
“是你请我吃酒,灌我话,问我‘你觉得他会不会反?’——这话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是你,放大了心里的怕。”
“是你,亲手杀了自己的人。”
齐衡猛地一仰头,狂笑起来,笑声撕心裂肺:“十几年忍着,忍到头,就这?哈哈哈……”
他猛地一跃,纵身跳下山崖,连个回音都没留下。
徐凤年望着深渊,沉默了好久。
“凤年,在想啥?”
他轻轻摇头:“想起个……跟我这死对头一样,隐忍多年的人。”
“可她没杀人,也没疯。
她坚强,还特别爱笑。”
匡睿瞥他一眼,笑得意味深长:“哦?那不是亡国遗孀……是你心尖上的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