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锦华抬头笑了,有荧光在她眼里跳动,像那年百货商店玻璃柜后的糖块,亮晶晶的,透着甜。
北风撞着窗框,屋里的笑声却没断过,仿佛要将这最后短暂的相聚拉得更长。
她们知道,这一走或许再难聚首,可此刻的笑泪交加,已将岁月钉成永恒。这一夜,她们挤在一起,说着未来的梦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富锦华早就收拾好行李,放在炕头,行李的最深处是周勇送的大白兔奶糖和笔记本,她把它们深深藏起,仿佛藏起一颗不敢直视的心。
窗外雪停了,月光照在结霜的窗棂上,宛如他们未曾言尽的诺言。
因为知青返城,往日里冷清的车站分外热闹,行李堆满货架。
富锦华和李娟、刘继红挤着坐在一起。李娟望着结霜的玻璃,用指尖画了个笑脸。寒风撞得车身“哐哐”响,却压不住她们轻声哼起的知青小调。
车轮碾过冰辙,颠簸中刘继红的搪瓷缸滚落,富锦华连忙俯身替她拾起,缸上“先进生产者”的红字已有些褪色。刘继红接过缸子,笑着道了声谢。
车厢里弥漫着窝头的气息,三人相视一笑。车窗外,雪仍纷纷扬扬,像是要把整个北方的冬天都揉进这一刻。
富锦华望着玻璃上那个被指尖划出的笑脸,模糊了窗外飞逝的枯林与荒原。她没有再回头望兰乡,却将它刻进每一次心跳。
漫长的旅程中,充满了欢笑,也有泪水。
经过长途跋涉,兰乡塑料厂返城的知青们陆续到达家乡。站台上,熟悉的方言如细雨般扑面而来。
火车站里,无数亲人翘首以盼。
“爸!妈!“
“儿子!“
“囡囡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