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日子过得跟慢镜头似的。
我妈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,小鸡炖蘑菇,红烧肉,包饺子,蒸花卷……陈婷也到厨房帮忙,婆媳俩在灶台前边忙活边唠嗑,我妈还一个劲儿地夸陈婷手艺好,是个当家的好媳妇儿,夸得陈婷脸都红了。
我爸最近迷上了喝茶,专门买了一个大茶台放在院子凉亭里,没事儿就摆弄那套茶具,有模有样的喝茶,品茶。
不过早上的时候,他起的都很早,去镇上的菜市场买菜。有一次他买了一条大草鱼,说是“野生的,三十块钱,你们城里这个价买不到”。我妈接过来掂了掂,说“这鱼有三斤多”,我虽然不太会估分量,但看着确实不小。
乐乐每天除了写作业,然后就是跑去找邻居家的小胖玩。两个孩子在村子里疯跑,一会儿去小溪里摸鱼——其实哪有什么鱼,就是些小虾米和小蝌蚪,但他们捞得比什么都高兴。
一会儿又跑到田埂上看收割机割稻子,回来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泥点子,也不知道去哪个泥沟里完了,惹得我妈不住的数落。
十月五号那天下午,我爸说轮到我家割稻子了,让我带着陈婷和乐乐一起去看。
我们家的地在村东头,一共八亩。我到地头的时候,一台红色的大型收割机已经下地了,驾驶员戴着草帽,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,机器走过的地方,稻子齐刷刷地被吞进去,后面吐出来干干净净的稻草茬子。
“爸,以前咱们割这一亩地得多长时间?”
“以前?”我爸蹲在地头,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,眯着眼睛看那台收割机,“以前一亩地,你爸我年轻时候,天不亮就下地,弯着腰割到天黑,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,也就割个一亩多。还得捆、扛、打、扬,一个秋收折腾一个多月。”
他吸了口烟,指了指那台收割机:“你看看人家,一亩地十几分钟就完事儿了。我这八亩地,小半天就收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