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变化很细微,嘴角往下压了压,眉心起了个浅褶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的笑脸。
我看人向来都很准,而且还是监察干部出身,什么微表情没见过?他心里明显有些不痛快。董瑞华当着他的面夸我,他这个代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脸上自然也挂不住。估计是空降这里当了局长,挡了他的路,心里有怨气吧!这很正常,我也很理解。
“瑞华,”李英贤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,催促道:“你先去通知开会,别的回头再说。”
董瑞华也很会看眼色,立刻收住了话头,笑着说:“好的李局,我这就去办。张局长,您先歇着,有事儿随时叫我。”
她转身出去了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,渐行渐远。
李英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,没说话。马保国和宋世光对视了一眼,也没吭声。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,空气有点沉闷。
我看在眼里,心里已经有了判断,我猜的没错。
李英贤并不待见我,这是明摆着的事。换位思考一下,换了我也不痛快。好不容易把宋局长熬走了,他这个副局马上要转正了,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,我出来截胡了,搁谁身上能没点情绪?他能维持表面上的客客气气,已经是很有涵养了。
我不怪他。但这事儿也没办法,组织上的安排的,也不是我求来的,也不是他能拦的住的。以后的日子还长,慢慢磨合吧。
开会前的这段时间,我跟李英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,问了些局里的基本情况。他说得中规中矩,该介绍的介绍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说。马保国和宋世光偶尔插两句嘴,也都是些场面上的话。
十点钟,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。
中层以上干部来了二十多个,除了他们几个副局长,还有各科室的正副科长,再加上几个下属单位的负责人,把会议桌围了个严严实实。屋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——茶叶味、烟味、以及会议室特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