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规划科初审的结论是什么?”我又问。
“结论就是——调整方案基本可行,建议按程序报批。”
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,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问道:“李局长,您知不知道这个地块儿如果调整了用地性质,土地出让金会差多少?”
听到我这样问,李英贤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“这个......”他顿了一顿,“具体数字我没有细算过,但这不属于咱们规划局的职责范围啊,那是国土部门的事。咱们只管规划调整的合理性和合规性。”
“合理性和合规性?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,点了点头,“那我问您一个问题,您觉得在文化设施严重不足的情况下,把一个规划好的文化设施用地改成住宅用地,合理性在哪里?”
李英贤的脸色变了。
他坐直了身子,双手放在了膝盖上,声音比刚才更硬了几分:“张局长,什么叫‘文化设施严重不足’?周边已经有一个社区文化中心和一个街道图书室了,再建一个区级图书馆,是不是有点重复建设?咱们搞规划的,得考虑资源配置效率吧?”
“您说的那个社区文化中心,我去看过了。”我也坐直了身子,“建筑面积一千二百平方米,其中一半租给了一家舞蹈培训机构。街道图书室就更不用说了,开放时间每周只有三天,藏书不到三万册,大部分是八十年代的老书。您管这叫‘文化设施’?”
我此话一出,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李英贤眼神里蕴含着一丝怒意,死死的盯着我,我也盯着他。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绷紧,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。
“张局长,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他先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个方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,专家论证、科室初审、内部公示,每一步都走了。您要是觉得有问题,可以直接说问题在哪里,不用这样——咄咄逼人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,看的出来,他对我很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