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永宁街不长,也就四五百米,但走走停停,光是看老房子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。街道两旁有些老房子已经没人住了,大门紧锁,门板上贴着拆迁公告,白色的纸张在寒风中哗哗作响。
有些房子还有人住,多半是些老人,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太阳,看见我们走过来,就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们。
“大爷,您好。”我在一位老人面前蹲下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干部,“跟您打听个事,您在这住了多少年了?”
老人七十多岁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,穿着一件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白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赵亮和李兰依,警惕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你们是干啥的?”
“我是市里规划局的,过来看看这边的老房子。”
“规划局?”老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“你们是不是来拆房子的?我告诉你们,我这房子是我爷爷手上盖的,一百多年了,你们要是敢拆,我跟你拼命!”
他说着颤颤巍巍的就要站起来,李兰依赶紧上前一步,弯下腰,声音轻柔的安抚道:“大爷,您别激动,我们不是来拆房子的。我们是来……保护这片老房子的。”
“保护?”老人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“啥意思?”
“就是把这些老房子留下来,能不拆就尽量不拆了。”李兰依耐心地解释道,“您看这些房子多好啊,一百多年的老房子,拆了多可惜。我们是来登记一下,看看哪些房子需要修缮,哪些需要保护。”
老人盯着李兰依看了好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。他浑浊的眼睛在李兰依清秀的脸上停留了几秒,大概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会骗人,脸上的表情慢慢软了下来。
“姑娘,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,大爷,我骗您干嘛。”
老人重新坐回小马扎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我跟你说,这条街上住的都是老街坊,几十年的邻居了。前阵子拆迁公告一贴,大家伙都慌了。有的搬走了,有的还在这耗着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们这些人,没文化,不懂什么政策,就是觉得心里头不踏实,住了几十年的地方,说没就没了,搁谁谁心里好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