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沈屿心中激起了圈圈涟漪:
“大诗人……沈屿先生,今天晚上,真的……非常非常感谢你。”
沈屿握着方向盘的手,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。
他迎上刘文静的目光,那目光里,没有了之前的全然懵懂和依赖,而是多了一丝了然、一丝探究,以及更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她知道了。不是“安知鱼”,而是“诗人沈屿”。
沈屿的脸上,没有出现刘文静预想中的惊讶或慌乱,他只是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些许无奈和释然的弧度。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回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:“原来……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他的反应如此平淡,反而让刘文静有些意外。她以为他会否认,或者至少会解释一番。但他没有。
这种坦然,让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确认感和……一丝微妙的失落?
或许,她内心深处,也曾隐隐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,希望沈屿就只是那个偶然相遇、善良温暖的普通钓友沈屿,而不是那个光环加身、遥不可及的“诗人”。
“其实……”刘文静低下头,玩弄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飘忽,“在我弟弟……小浩,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,还有你们之间那个……奇怪的对视的时候,我就有点怀疑了。他平时可不是那么容易激动的人。后来……我趁你不在的时候,偷偷用你的名字……在网上搜了一下。”
她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屿一眼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:“然后……我就看到了很多关于你的新闻,还有照片……虽然不多,但足够我认出来了。写《石灰吟》、《别翠屏》、《雨巷》、《断章》、《死水》、《囚歌》的诗人沈屿,策划‘江超’联赛的‘江超之父’……还有很多很多……我这才知道,原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,是这么……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。”
沈屿听着她的叙述,无奈地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破绽原来出在这里。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,却忽略了刘文浩那个年轻人难以掩饰的激动,以及刘文静作为女性的敏感和细心。
不过,他转念一想,自己似乎也从未刻意在她面前极力掩饰什么。名字是真的,容貌也未做大的改变,只是她之前从未主动询问,而他也乐得清静,便维持着这种心照不宣的“不知情”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