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李婉怡压抑的啜泣声和远处寒风的呜咽。
沈屿望着灰蒙蒙的湖面,心中思绪飞转。他完全可以再次强硬地拒绝,让李婉怡自己去面对沈书彦的威胁。但那样做,固然痛快,却可能后患无穷。
沈书彦既然能找到这里,并且用出这种手段,说明他已势在必得。这次拒绝,下次可能会用更激烈、更不可控的方式。
他不想让湄羽村这个最后的净土,也卷入这种肮脏的纠葛。而且,李婉怡虽然可悲,但若真因他而身败名裂,这具身体的原主若在天有灵,恐怕也难以安心。这毕竟是他的生母。
良久,沈屿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时间,地点。”
李婉怡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:“你……你答应了?”
“我只答应见他一面。”沈屿强调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仅此一面。地点我来定,时间我来选。见面之后,无论结果如何,你和他,都不准再来打扰我的生活。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如果你,或者他,再敢踏足湄羽村,或者用任何方式骚扰我和我身边的人,我保证,后果绝不是你们想看到的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,让李婉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她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好好好!你说!时间地点你定!我……我马上告诉他!他一定答应!”
“时间,三天后,上午十点。地点,”沈屿略一思索,选择了距离湄羽村约两小时车程、一个相对中立、且他熟悉的城市,“豫章市,‘青云山庄’茶室。只准他一个人来。你,不准出现。”
“好!好!我记住了!青云山庄茶室,三天后上午十点,他一个人!”李婉怡飞快地重复着,生怕沈屿反悔。
“现在,你可以走了。”沈屿下了逐客令,语气恢复冷淡。
李婉怡如释重负,赶紧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戴上墨镜,连声道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,小屿!我……我这就走!这就走!”她几乎是逃也似的,快步走向院门,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村道拐角。
沈屿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寒风卷着枯叶,在空荡的院子里打着旋儿。他望着李婉怡消失的方向,目光深沉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那就去见见吧。见见这个所谓的“亲生父亲”,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,也好了结这段纠缠了两代人的、令人作呕的孽缘。
他转身回到屋内,关上门,将屋外的寒冷与纷扰隔绝。心中已有了决断。三天后,豫章市,青云山庄。他将去会一会那位,从未谋面,却阴魂不散的,“沈书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