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冬深再扰与冰刃相对

青云山庄的对峙,如同在冰封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激起的波澜却并未如沈屿所愿迅速平息,反而在深沉的湖底暗涌,伺机而动。

返回湄羽村后的头几天,沈屿刻意将心神沉浸在日常的宁静之中——晨起观雪,午后破冰垂钓,夜间围炉读书作画,试图用这种极致的规律与专注,来冲刷掉与沈书彦会面所带来的那一丝粘稠的厌烦感。

湄羽村的冬日依旧安详,村民们忙碌着准备年货,空气中弥漫着腊肉和糯米的香气,似乎一切都已回归正轨。

然而,沈屿心中清楚,以沈书彦那般偏执且惯于掌控的性格,绝无可能因一次直白的拒绝就轻易放手。

那份源于血脉却扭曲不堪的执念,以及沈家后继无人的现实焦虑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随时可能再次落下。

他提高了警觉,叮嘱了方婉秋和相熟的村民留意陌生车辆和面孔,自己则更深地缩回了“听竹居”这片小天地。

果然,平静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周。

那是一个铅云低垂、寒风刺骨的下午,天色阴沉得仿佛随时会落下大雪。沈屿刚结束一幅以冰湖残荷为题材的水墨习作,正在清洗画笔,院外再次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。

这一次的敲门声,带着一种试探性的、犹豫不决的节奏,与之前李婉怡的慌乱不同,更多了几分刻意的克制与算计。

沈屿动作一顿,心中冷笑一声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他放下画笔,擦干手,没有立刻去开门,而是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。只见院门外,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沈书彦。

他依旧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商务大衣,但没了上次的刻意热络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、不甘与最后尝试的复杂神情,独自一人站在那里,没有司机,没有随从,像一头被逼到角落、却仍不肯放弃猎物的老狼。

沈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,转身走到门口,猛地拉开了院门。冰冷的寒风瞬间灌入,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。

门外的沈书彦显然没料到沈屿会这么快开门,吓了一跳,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:“小屿……你在家啊。”

沈屿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,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,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他,语气不带一丝温度:“沈先生,我记得上次在青云山庄,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。你这次来,是什么意思?”

沈书彦被沈屿的冷漠和直接噎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,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试图缓和气氛:“小屿,外面冷,能不能……进去说?爸爸这次来,没有恶意,就是想再跟你好好谈谈……”

“这里没有你儿子,只有沈屿。”沈屿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,“至于谈话,我们之间无话可谈。如果你还是为那件事而来,请回吧,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
沈书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,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下定了决心,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一些:“小屿!你不要这么固执!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!我知道你现在有名气,有本事,看不起沈家这点产业!可你想过没有?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,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!

你难道真想一辈子做个没根没基的浮萍?认祖归宗,对你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!沈家的资源、人脉,能让你走得更远!你那个什么诗,什么画,有了沈家做后盾,影响力能翻十倍、百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