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他通过加密渠道,收到了嘉德方面发来的、关于上一批次八幅画作在欧罗巴四城拍卖结果的汇总简报。
简报显示,尽管所有画作均顺利拍出,总价不俗,但单幅作品的成交均价,较之半年前塞纳市专场的高峰期,已出现了明显的、持续性的回落。
市场评论也开始出现分化,肯定其探索精神的同时,也出现了“产量增加,稀缺性降低”、“风格趋于稳定,惊喜感不足”等声音。
看到这些数据和评论,沈屿的嘴角,非但没有失落,反而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、带着些许冷峭和如愿以偿的弧度。
“很好,价格降下来,是好事。”他心中默道,仿佛在验收一项计划的阶段性成果。
在他看来,这价格的回落,并非其艺术价值的贬损,而是市场在大量作品持续涌入后,必然出现的价值回归理性的过程。
那些建立在信息不对称、媒体炒作和投机心理之上的虚高价格,本就是畸形的泡沫。而他,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——持续增加供给——来亲手戳破这个泡沫。
“自己画作的这个泡沫,很快就会被自己亲手戳破。”这个念头,清晰而坚定。他就像一个冷静的医生,深知病灶所在,便用持续放血的方式,来为高烧的市场降温。
他不在乎短期内个人作品的“市场价格”是涨是跌,他在乎的是打破那种将他神化、将他的作品奇货可居的虚假神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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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让市场明白,“沈屿”的作品,并非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,而是艺术家持续探索的、可以稳定输出的精神产物。
其价值,应建立在艺术本体语言的探索与情感表达的深度上,而非炒作的筹码。
而且,在这个“戳破泡沫”的过程中,有一个让他毫无心理负担的事实——赚得还是欧罗巴人的钱。
将这些带有实验性质、甚至他自己都视为“过程产物”的画作,输送到购买力旺盛的欧罗巴艺术市场,换取真金白银,他非但不会有丝毫愧疚,反而觉得是一种高效的“资源置换”。
用他们的资本,来支撑自己纯粹的艺术探索和自由的生活,同时还能顺势给过热的市场降降温,何乐而不为?
在这种清晰的目标驱动下,在夏天尾声即将被秋意彻底取代的时候,沈屿再次完成了八幅新作。
这八幅画,延续了他对陶瓷材质入画的探索,但题材更加内向抽象,多是对釉色在窑火中变幻瞬间的意象捕捉,或是对陶瓷制作过程中某种状态(如拉坯时的旋转感、修坯时的刀触感)的抽象表达。
画面语言愈发纯粹,材质感则被推向了极致,有些画作表面甚至出现了类似陶瓷开片或釉面流淌的奇异肌理。
他将这八幅画的电子资料整理好,再次联系了嘉德的负责人李明宇。
然而,这次,通讯器那头的回应,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惊喜和迫不及待的热情。李明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为难和谨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