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此刻，他还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，就够了。

平复了翻涌的心绪，德丽莎放轻了语气，带着恳切的劝阻，一字一句缓缓说道：

“小尘，以你现在的身体，再也承受不住的崩坏能侵蚀了。你不能再参与任何战斗，不能再冒险了。”

她还有太多话想说，想劝他好好休养，想让他珍惜仅剩的生机，想让他为自己活一次。

可话到嘴边，看着少年淡漠沉寂的模样，终究尽数敛去。

反复的叮嘱只会徒增负担，该说的话，该讲明的利害，早已经说的够多了。

病房重归寂静，唯有监护仪的声响依旧单调往复，默默见证着两人之间无声的拉扯与温柔的执拗。

“我知道的，大姨妈。”尘垂了垂眼，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，“就算你让奥托撤掉我的S级头衔，我也无所谓。但我不会停下脚步。我是向崩坏复仇的人，在把崩坏从这个世界彻底根除之前……”

他缓缓转过头，望向德丽莎，目光清浅又坚定。

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，我永远都不会停下。”

“小尘……”德丽莎轻叹了一声，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，“你这孩子，性子怎么和塞西莉亚一模一样，认准的事，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尘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，带着几分怅然：“或许是塞西莉亚妈妈影响了我吧。她从小就教我，许下的承诺，就一定要做到。可她明明答应过，会完好无损地回来，好好陪着琪亚娜，看着她长大成人。”

他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酸涩：

“只是……她食言了。”

“而我不一样。”尘抬眼，眼底藏着沉甸甸的重量，

“我背负的，是一整个文明的承诺，我不会停下来，也不能停下来。”

德丽莎坐在病床边缘，指尖微微蜷缩，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眼前这个执拗的大侄子。

世人总说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，可尘不一样，他就算撞上了南墙，也只会碾碎阻碍，继续往前走。

她太清楚尘的天赋了。无论是运动竞技、前沿科研，还是生死一线的战斗，他在任何领域都称得上是万里挑一的天才。可天赋越强，执念越深，也越难被旁人拦下。

良久，德丽莎重重地叹了口气，抬手从裙下取出天刃无诀，沉默片刻，轻轻递到尘的掌心。

“小尘，天刃无诀还是放回你手里吧。”她望着尘的眼睛，语气带着妥协，也藏着全然的信任，“我相信，在崩坏彻底消散之前，你不会出事的，对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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