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小姐真细心,”旁边的护士长笑着说,“海生先生能遇到您,真是福气。”
李悠然笑了笑,没说话,手里的棒针却织得更认真了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陌生的男人这么上心,或许是因为他那双茫然又干净的眼睛,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,又或许,只是单纯地觉得,他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么多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窗外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又慢慢沉了下去。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,艾瑞克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,摘下口罩,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:“手术很成功!比预想中还要好!”
李悠然猛地站起来,腿都麻了。“他怎么样?”她急切地问,“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已经醒了,麻药过了会有点疼,但问题不大,”艾瑞克说,“护士会把他送回病房,你可以去看他了,不过别让他太激动。”
海生被推回病房时,脸上还缠着纱布,但能看出轮廓比以前柔和了些。他的脸色有点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。看到李悠然,他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……回来了。”
“欢迎回来,”李悠然走到床边,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感觉怎么样?疼不疼?”
“有点,”海生老实地点点头,“但能忍。医生说……成功了?”
“嗯,成功了,”李悠然用力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艾瑞克医生说,你恢复得好的话,下个月就能拆纱布了,到时候一定很好看。”
海生笑了笑,闭上眼睛,累得睡着了。李悠然坐在床边,看着他沉睡的样子,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。就像在海上漂了很久的船,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她拿起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,继续织着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病房里的灯光暖黄,映着她认真的侧脸,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“等你好了,”她轻声对沉睡的海生说,“我们去看海,去吃扇贝,去逛遍滨海城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至于那些被遗忘的过去,至于那个叫“林羽”的身份,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他现在是海生,是她救回来的海生,是要和她一起,在这片海边,重新开始的海生。
夜色渐深,滨海城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,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海生平稳的呼吸声,和李悠然织围巾时,棒针碰撞的轻响,温柔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关于新生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