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难道不知道,他越是这般反应,越是显得他在意,反而正中萧景宏下怀吗?
这日傍晚,雨势稍歇。
凌无双处理完手头公务,想着军械案中几处存疑的账目,便带着卷宗去了丞相府。
有些细节,她需要与司徒岸当面核对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司徒岸正伏案疾书,听到通报,头也未抬,只淡淡道:“凌大人稍坐,待本相处理完这份急报。”
凌无双依言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,将卷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
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以及司徒岸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,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明明是一副清雅出尘的模样,谁能想到他私下里会做出那般幼稚的举动?
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司徒岸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终于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看向她:“凌大人为何叹气?可是案情遇到了难处?”
他的语气公式化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凌无双看着他这副故作平静的样子,忽然起了几分促狭之心。
她端起旁边侍女刚奉上的热茶,轻轻吹了吹浮沫,状似随意地说道:“难处倒没有,只是今日听闻了一桩趣事,觉得有些好笑。”
“哦?”司徒岸挑眉,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听闻前几日军演,西大营临时改了战术,专克骑兵冲锋,什么钩镰枪阵、陷马坑,弄得像模像样。”
凌无双抿了一口茶,眼角余光留意着司徒岸的反应,“结果北大营更绝,直接不用骑兵了,反倒赢了。
真是兵不厌诈,有趣得紧。”
小主,
她话语轻松,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聊一桩趣闻。
司徒岸闻言,执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眸色深沉了几分,语气淡淡:“军演练兵,本就是为了发现问题,锤炼战术。
西大营主将若能因此有所得,亦是好事。”
看他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,一本正经地扯着官话,凌无双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这一笑,如同春雪初融,瞬间打破了书房内凝滞的气氛。
司徒岸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笑,微微一怔,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