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内,檀香袅袅。
太后一身素净的常服,手持一串光滑的紫檀佛珠,闭目盘坐在蒲团之上,神情恬淡,仿佛外界所有的纷争与血腥都与这方净土无关。
然而,当凌无双依制前来请安,恭敬地奉上江南新贡的云雾茶时,太后缓缓睁开的眼中,那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复杂的审视目光,却未能逃过凌无双敏锐的感知。
那目光里,有探究,有估量,甚至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忌惮?
“忠勇公近日辛苦了。”
太后声音平和,带着惯有的慈祥,“哀家听闻,你与司徒丞相携手,朝野肃清,颇有成效。”
凌无双垂首,姿态恭谨:“臣分内之事,不敢言辛苦。
皆是陛下洪福,丞相运筹,方能拨乱反正。”
太后微微一笑,指尖拨动佛珠:“是啊,拨乱反正……只是这乱象虽平,根子却未必除尽。
有些陈年旧事,如同这殿内的尘埃,扫去一层,风一吹,又落下一层。”
她话中有话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凌无双。
凌无双心头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太后教诲的是。尘埃需常拂拭,方能保持清明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凌无双背脊微微发凉。太后的言语看似寻常,却暗藏机锋。
她与司徒岸的猜测,恐怕已接近真相的核心。
回到丞相府,司徒岸正在书房等她,面色凝重。
他挥退左右,从密室中取出一卷泛黄、边缘甚至有烧灼痕迹的画卷。
“这是暗卫从明月宗一处已被捣毁的、极其隐秘的据点中发现的,藏在夹墙之内,似乎是被宗主刻意保存的。”司徒岸的声音低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