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！

失去了头颅的控制，巨蜥那庞大的、重达数吨的身躯，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积木，轰然倒塌，重重砸在水底，激起漫天浑浊的泥沙和血水！暗河的水流被它倒下的身躯短暂截断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，随即又被更大的水流冲散。

死寂！

绝对的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水域！

只有浑浊的水流缓缓流淌的声音，以及众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。

陈涛保持着掏符箓的姿势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。

孙浩和王小明互相搀扶着，呆若木鸡，仿佛还没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。

王睿握着短剑的手僵在半空，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。

苏晓呆呆地看着巨蜥那无头的尸体，又猛地转头，看向灵丸射来的方向——许飞坠落的地方。

只见那片浑浊的水域中，许飞的身体正缓缓下沉。他保持着右手食指笔直伸出、左手虚托手腕的发射姿势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双眼紧闭，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目的鲜红。他周身再无半点灵力波动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
“许飞！”苏晓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，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，潜入水中，奋力将许飞的身体托起。

“老许！”陈涛等人也如梦初醒，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。

“快！丹药！回气丹！护心丹！快！”苏晓抱着许飞冰凉的身体，声音带着哭腔，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药囊。

陈涛也赶紧掏出自己压箱底的保命丹药，一股脑往许飞嘴里塞。

王睿和孙浩则警惕地守在周围，虽然巨蜥已死，但谁知道这诡异的暗河里还有什么东西？王小明则挣扎着去查看赵大勇和李思远的情况。

混乱、悲痛、劫后余生的庆幸、以及对许飞那惊天一击的震撼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冰冷的地下暗河中，八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，围拢在昏迷不醒的许飞身边，进行着艰难的抢救。而许飞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里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，屏幕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光芒，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、更加温和的暖流，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枯竭的丹田和受损的经脉，修复着那强行催发“灵丸”所造成的、近乎毁灭性的反噬创伤。法宝空间内，那株灰白色的藤蔓，孔洞中的灰色气流旋转得异常缓慢，仿佛也耗尽了力量，但那股指向暗河更深处的、冰冷而贪婪的悸动，却并未消失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…

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，裹挟着巨蜥残骸的血腥与泥沙的浑浊，在符箓光芒的映照下缓缓流淌。劫后余生的八人，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礁石，散落在水底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岩石平台上，喘息着，呻吟着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、焦糊、水腥以及丹药的苦涩气味。

赵大勇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嘴角还挂着血沫，断裂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。王睿沉默地撕下衣襟，用随身携带的清水（所剩无几）和止血散，笨拙却仔细地为他包扎着双臂的伤口和虎口的裂伤。孙浩和王小明互相搀扶着，瘫坐在一旁，脸色灰败，眼神空洞，显然还未从巨蜥带来的死亡阴影中完全挣脱。

李思远靠在岩壁边，脸色依旧惨白如纸，气息微弱。他强行催动防御阵硬抗巨蜥尾击，识海震荡，经脉受损严重，此刻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陈涛则像个被抽掉骨头的软泥，瘫在一边，屁股上的刺伤被水一泡，又疼又痒，龇牙咧嘴，但更让他心有余悸的是刚才直面巨蜥血盆大口的那一幕，以及自己那“笑不停”符的乌龙壮举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岩石平台的中心。

苏晓跪坐在那里，怀中紧紧抱着许飞冰凉的身体。她眼眶通红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混合着脸上的水渍和血污。她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布巾，一点点擦拭着许飞嘴角、脸颊的血迹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。陈涛贡献出的回气丹、护心丹，苏晓自己珍藏的保命灵液，一股脑儿地喂进了许飞口中，并用自身微弱的木属性灵力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在他枯竭的经脉中化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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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缓慢流逝。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

终于，在苏晓又一次将灵力探入许飞心脉时，她苍白的小脸上骤然绽放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！

“动了！心脉…心脉跳得有力了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，许飞那原本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呼吸，突然变得清晰而平稳起来！虽然依旧紧闭双眼，脸色苍白，但胸膛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，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碎的沉寂。

“呼…”陈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整个人瘫软下去，“吓死老子了…老许这命，真他娘的硬！”

“太好了！”孙浩和王小明也激动地低呼出声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赵大勇咧了咧嘴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但眼中的担忧也化开了不少。王睿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。李思远靠在岩壁上，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欣慰的弧度。

苏晓更是喜极而泣，紧紧握住许飞冰凉的手，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。她怀中的布包动了动，那只寻宝貂幼崽也探出小脑袋，黑豆般的眼睛看了看许飞，又蹭了蹭苏晓的手腕，发出几声微弱的“吱吱”声，似乎也在表达着关切。

确认许飞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，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。疲惫、伤痛、寒冷、饥饿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
“饿…饿死老子了…”陈涛捂着咕咕叫的肚子，有气无力地呻吟。

“水…水也快没了…”孙浩晃了晃几乎见底的水囊。

王小明挣扎着从湿透的背包里翻出几个油纸包，里面是昨天剩下、被水泡得有些发胀变形的烙饼和几块腌肉。“只有…只有这些了…”

没人嫌弃。在经历了生死之后，能有一口吃的已是莫大的幸福。众人默默地分食着冰冷、寡淡的食物，就着所剩无几的清水艰难下咽。王小明的“明月符”和几团“萤火符”依旧悬浮在四周水域，提供着有限的光明，驱散着无边的黑暗与寒冷。

篝火是无法点燃了。众人只能依靠彼此微弱的体温和残存的灵力来抵御地下暗河的阴冷。他们围拢在许飞周围，背靠着冰冷的岩石，沉默地咀嚼着食物，气氛沉重而压抑。

“他娘的…”赵大勇咽下一口干硬的烙饼，打破了沉默，声音沙哑，“今天…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…要不是老许…”他看向依旧昏迷的许飞，眼神复杂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，“要不是老许最后那一下…咱们现在，估计都成了那大蜥蜴的点心了…”

“是啊…”陈涛难得没有嬉皮笑脸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“那玩意儿…太他娘的吓人了！刀枪不入，符箓不侵…简直就是个铁疙瘩成精！老许最后那招…那是什么？我都没看清，就看见一道白光，然后…那蜥蜴的脑袋就没了半个！我的天…那威力…”他咂咂嘴，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。

“那不是普通的白光。”李思远靠在岩壁上，虚弱地开口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意味，“那是高度凝练、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外放…其形态之稳定，能量之纯粹，爆发之迅猛…绝非寻常炼气期修士所能掌握。甚至…筑基期修士也未必能如此举重若轻。”他看向许飞的目光，充满了探究和深深的敬畏。

“许师兄他…是为了救我…”苏晓的声音带着哽咽，她低头看着许飞苍白的脸，泪水再次滑落，“他明明自己都…都那样了…”她想起许飞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，被巨蜥长尾抽飞的那一幕，心如刀绞。

“老许够爷们！”孙浩用力点头，语气带着由衷的钦佩，“舍己为人，真汉子！”

“没错！”王小明也附和道，“要不是许师兄，我们…我们可能都…”

王睿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，看向许飞的目光中，那份沉默的认同感更加深刻。

“所以！”陈涛突然坐直了身体，环视众人，脸上难得地露出严肃的表情，“哥几个，听我说！老许今天露的这一手，太吓人了！这要是传出去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，“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啊！咱们学院里，外面，盯着天才、盯着宝贝的人可不少！老许现在又这样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