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许飞暗自心惊的是,当星遥修炼时,法宝空间内那株一直安静的灰白色藤蔓,孔洞中的灰色气流旋转速度似乎…极其极其微弱地…加快了一丝?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韵律所吸引。而当他结束修炼,藤蔓又恢复了常态。这种变化极其细微,若非许飞与法宝空间心神相连,几乎无法察觉。
“这家伙…果然有秘密。”许飞心中暗道。星遥的观察力、对灵食药理的精准判断、奇特的修炼方式、还有那枚古旧的星辰罗盘…都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。他像一团迷雾,看似清澈,却难以看透。他的热心肠(帮苏晓指出药草问题,帮赵大勇分析灵食)是真实的,他的沉默和观察力也是真实的,而隐藏在这之下的秘密,又是什么呢?法宝空间对星遥那微弱的异常反应,又预示着什么?
傍晚,宿舍里飘起了熟悉的饭菜香气。许飞再次祭出那个被藤蔓“盘”过的青铜炉子,架在灶台上。炉壁内那些被擦亮的部分,符文在火焰的映照下,隐隐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开饭了!”许飞招呼一声。
众人围坐过来。星遥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,眼中闪过一丝真诚的赞叹:“许师兄好手艺。”
“哈哈,那是!老许可是我们宿舍的镇宅之宝!”陈涛得意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。
星遥吃饭的动作很斯文,细嚼慢咽。他尝了一口清炒灵蔬,微微点头:“火候恰到好处,灵力流失极少。这炉子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炉壁上,“似乎对火力的控制有加成?尤其是这处‘聚火纹’的勾连,很精妙,能有效约束火力外散,减少浪费。”他看似随意地点评,却再次点出了炉子的不凡。
许飞心中微动,看来星遥在符箓系的专业学习,让他对器物上的符文更加敏感了。“星遥师弟好眼力,这炉子确实有点门道。”
星遥笑了笑,没有追问,继续安静地吃饭。
夜色渐深。
宿舍里,陈涛的鼾声已经响起。李思远还在灯下研究着阵法图谱。许飞盘膝坐在床上,意识沉入法宝空间,研究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巨蛋巢穴。
星遥则坐在自己的床铺上,背对着众人,就着窗棂透进的月光,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柔软的鹿皮,擦拭着那枚黄铜罗盘。月光下,罗盘上模糊的星辰纹路似乎活了过来,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呼吸般的星辉。他擦拭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眼神深邃,仿佛透过罗盘,看到了遥远的星空。
许飞收回意识,目光落在星遥的背影上。这个新来的室友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虽然安静,却已悄然荡开了涟漪。他的专业背景、他的热心、他的沉默和观察力,以及那深藏的秘密,都让这个四人宿舍的未来,充满了未知的可能。夜风吹动窗外的竹叶,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故事。
三角地,学院最喧嚣的所在。三面巨大的玉璧贴满了流光溢彩的符箓告示,求购、出售、组队、悬赏……各种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动。人流穿梭不息,讨价还价声、争执声、呼朋引伴声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。
许飞小队和赵大勇等人正兴致勃勃地挤在人群中,准备去“万宝阁”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或材料。陈涛摩拳擦掌,盘算着买哪种符纸性价比最高;赵大勇则盯着告示栏上“玄铁重甲”的图片流口水;苏晓则被旁边一个售卖稀有灵草种子的摊位吸引。
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,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寒流,瞬间席卷了这片区域。
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。只见冷锋带着他的几名核心队员——柳如烟和另外两个气息凌厉的剑修弟子,正从人群分开的通道中走来。
冷锋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加苍白,甚至透着一丝不健康的青灰。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更加凌厉、更加阴鸷,如同出鞘的寒冰利剑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之气。他刚从戒律堂的“静心室”(俗称小黑屋)出来,面壁思过并未磨平他的棱角,反而像在压抑的火山口又添了一把柴。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瞳孔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诡异纹路一闪而逝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感。他腰间那柄古朴长剑微微嗡鸣,仿佛感应着主人的怒火。
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,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许飞小队。
“呵,我当是谁。”冷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,“原来是靠着钻地洞、耍滑头才捡回几条命的‘英雄’们啊?怎么,玄音洞府里捡的破烂,换了不少贡献点吧?够买几口棺材预备着?”
刻薄恶毒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,瞬间点燃了火药桶!
“冷锋!你他妈放什么屁!”赵大勇第一个炸了,他猛地转身,铜铃般的牛眼怒视冷锋,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,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透体而出,如同被激怒的蛮牛,“有种再说一遍!老子撕了你的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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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涛也气得脸色通红,指着冷锋骂道:“姓冷的!自己没本事抢不到东西,被关小黑屋关疯了吧?跑这儿来乱吠!”
柳如烟俏脸含霜,上前一步,尖声道:“赵大勇!陈涛!你们算什么东西?也敢对冷师兄无礼?若非你们临阵脱逃,害得我们…”
“够了!”许飞沉声打断,他上前一步,将暴怒的赵大勇和陈涛挡在身后,目光平静地迎上冷锋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,“冷师兄,玄音洞府之事,执事堂和戒律堂已有公断。同门一场,何必恶语相向?”
“同门?”冷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,眼中暗金纹路更盛,“你们也配?一群只会躲在女人和炉灶后面的废物!”他越说越激动,周身剑气勃发,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许飞等人。
柳如烟和另外两名剑修弟子也同时按住了剑柄,眼神凶狠。三角地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!周围的人群早已远远避开,生怕被殃及池鱼。
赵大勇和陈涛也红了眼,灵力涌动,准备拼命。苏晓紧张地抱紧了怀中的寻宝貂,王睿、孙浩等人也暗自戒备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诸位师兄,稍安勿躁。”
一个平静清朗的声音,如同山涧清泉,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杀机。
星遥不知何时已从旁边一个售卖阵盘材料的摊位走了过来,站到了许飞身侧。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弟子服,面容沉静,眼神清澈,仿佛周围那狂暴的杀意和压力对他毫无影响。他对着冷锋微微颔首:“冷师兄,久仰。戒律堂思过甫出,戾气未消,情有可原。然此地乃学院交易之所,众目睽睽之下,同门相残,恐非智者所为,亦非戒律堂所乐见。”
他语气平和,不带丝毫火气,却字字清晰,直指要害。
冷锋血红的眼睛猛地盯住星遥,如同毒蛇盯住猎物:“你又是谁?这里轮得到你说话?”
“在下星遥,许飞师兄等人的室友。”星遥坦然自若,迎着冷锋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“冷师兄心中郁结,无非是认为机缘被夺,心有不甘。与其在此徒逞口舌之快,甚至触犯门规,不如…换一种方式解决?”
“哦?”冷锋眼中戾气稍敛,露出一丝玩味和审视,“什么方式?”
“赌斗。”星遥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三局两胜。符箓、阵法、实战。胜者,赢得尊重,败者,心服口服。如何?”
“赌斗?”冷锋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星遥,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的分量。他身后的柳如烟等人也露出意动之色,显然觉得这是个既能教训对方,又不至于被戒律堂重罚的好办法。
“好!”冷锋猛地一挥手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就依你!赌什么?”
“若我们胜,”星遥看向许飞,许飞微微点头,星遥便继续道,“冷师兄需当众为今日之言道歉,并承诺日后不再无故寻衅。”
“哼!”冷锋冷哼一声,“若你们败了呢?”
“若我们败,”许飞接口,声音斩钉截铁,“寻宝貂归你,以后看到你,我绕道走!”他知道冷锋当下最在意什么。
“好!一言为定!”冷锋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,毫不犹豫地应下。他根本不信这群“废物”能赢。
“地点?”星遥问。
“演武场丙字三号台!现在就去!”冷锋迫不及待。
“且慢。”许飞突然开口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,“既然是三局,如何对阵,是否该由双方自行决定出场顺序?”
冷锋一愣,随即不屑道:“随你们!谅你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!”
“好!”许飞心中一定,田忌赛马的计划已然成型。
演武场,丙字三号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