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——!
祭骨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基座被腐蚀出巨大的空洞,无数承载葬骨符文阵列的基石被强行剥离、粉碎!空间漩涡剧烈扭曲,边缘急速塌缩!
许飞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洞口处苏晓惊惶回望的眼眸,是李思远决然的背影,是长老绝望的目光…以及祭骨台被星辰巨爪撕裂、血髓玉红光彻底黯淡、葬骨大阵符文成片熄灭的毁灭景象!
空间彻底闭合!冰冷的黑暗与失重感瞬间吞噬了一切!
在意识被混乱空间乱流彻底搅碎前的最后一刻,许飞的指尖,触碰到了漩涡边缘残留的一块冰冷、坚硬、棱角分明的物体——那是水晶巨碑崩碎时飞溅的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流淌着幽蓝星轨纹路的尖锐碎片!
碎片沾染着暗红的血髓玉能量残余,还有一丝…祭骨台被撕裂时溅起的黑色岩屑。
他死死攥紧了这块冰冷的碎片。
葬骨峡毁了。入口崩了。父母留下的线索几乎断绝。
但玄天机枢阁的门…终究被他用命,撞开了一条缝!
而代价…
皮仔那玉甲崩碎前最后的尖啸,如同魔咒般在他灵魂深处回荡。
冰冷。粘稠。失重。
许飞如同被投入墨汁冰海的石子,在绝对的黑与寒中无限下坠。葬骨峡底祭骨台崩毁的轰鸣、星辰巨爪撕裂空间的厉啸、皮仔玉甲碎裂前的尖鸣…所有声音都被急速抽离,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闷响,震得耳膜生疼。
左肩早已失去知觉,符藤崩解后的空虚感正被更恐怖的侵蚀取代——归墟乱流残留的撕裂感顺着伤口钻入骨髓,仿佛亿万冰针在刮擦神经。右臂自肘部以下覆盖着灰败的鳞状冰晶,那是星辰巨爪边缘逸散的湮灭能量造成的冻伤。额心烙印如同燃尽的木炭,只余焦黑的灼痕和深入脑髓的抽痛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右臂。怀中空空如也,只有衣襟残留着皮仔玉甲崩碎时的微温。那点温热正被无边的冰冷迅速吞噬。
“皮仔…”嘶哑的低唤被黑暗吞没。
下坠突然停止。
没有撞击,没有缓冲,如同沉入粘稠胶质的停滞感包裹全身。四周不再是纯粹的黑暗,而是流动的、散发着幽暗微光的深紫色“液体”。这液体没有浮力,却带着沉重的压力,挤压着每一寸皮肤。更可怕的是,粘液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、针尖般的幽蓝光点,如同饥饿的萤火虫,正疯狂地朝着他皮肤破损处钻涌!
嗤嗤——!
幽蓝光点触及伤口的刹那,钻心的麻痒与蚀骨的寒意同时爆发!许飞闷哼一声,右臂灰败的冰晶鳞片下瞬间爬满细密的蓝纹!那些幽蓝光点竟是无数微缩的星轨符文碎片,带着玄天机特有的冰冷运算气息,正疯狂侵蚀他的血肉,试图解析、改写他的生命本源!
“星瘴!”许飞脑中警铃大作!这是枢阁外围的防御机制,以破碎星轨为刃,消融万物!他强行催动枯竭的烙印之力,淡金微芒在体表艰难亮起,如同风中残烛,抵挡着星瘴的侵蚀。
就在这时,他攥紧的左手传来异动——那块从空间漩涡边缘抓取的水晶碑碎片正微微发烫!碎片边缘流淌的幽蓝星轨纹路与侵袭他的星瘴光点似乎同源相吸,竟在他掌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,将部分侵蚀之力强行吸纳过去!
压力稍减。许飞趁机环顾四周。粘稠的深紫色“液体”无边无际,唯有极远处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盘旋、巨大如山脉的暗影轮廓——那是半透明的、布满螺旋纹路的髓质管道!管壁散发着柔和的乳白光晕,如同生物体内的神经束,在深紫幽暗中蜿蜒伸展。
髓海回廊!母亲残魂记忆中关于枢阁外围的模糊描述瞬间清晰!
小主,
必须靠近管道!髓质管道是枢阁内部的能量输送网络,靠近才能找到路径!
挣扎着划动四肢,在粘稠星瘴中移动如同在铅汞中游泳。每前进一寸,星瘴侵蚀与烙印抵抗的拉锯战都在疯狂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。右臂的灰败冰晶已蔓延至肩胛,幽蓝星纹如同活物般在冰晶下游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许飞意识即将被冰冷和侵蚀拖入深渊时,指尖终于触碰到一根巨大髓管的壁障。
冰冷!滑腻!带着微弱搏动的生机触感从髓管壁传来,与周围死寂的星瘴截然不同。
嗡——!
就在他接触管壁的刹那,髓管内部的乳白光晕骤然增强!光流顺着螺旋纹路急速汇聚,在他触碰的位置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!光幕并非图像,而是由无数流动的银色数据流构成的复杂立体星图!星图核心,一个缓缓旋转的青铜门标记清晰可见,旁边标注着古老的篆文:
**“甲辰回廊第七枢纽——通往‘算核心室’。”**
门标记下方,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猩红三角警告符号!
许飞瞳孔骤缩!算核心室…天机盘的核心区域!母亲血契遗言指引的终极目标!
他毫不犹豫,烙印之力凝聚指尖,狠狠按向那青铜门标记!
滋——!
如同烧红的铁块烙上寒冰!烙印金芒与髓管能量激烈冲突!髓管壁剧烈震颤,乳白光晕疯狂闪烁!那警告符号瞬间放大,化作刺目的血光!
轰隆!
髓管壁障在许飞触碰点猛地向内塌陷、溶解!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、边缘流淌着乳白与淡金能量乱流的孔洞赫然出现!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中爆发,瞬间将许飞的身体扯了进去!
天旋地转!
身体的撕裂感骤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失重感。许飞重重摔落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。
他撑着剧痛的身体迅速翻身戒备。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窒。
这是一条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回廊。地面、墙壁、穹顶都由同一种温润如玉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髓质材料构成,表面布满规律性的螺旋凸起和凹槽,如同放大了亿万倍的生物神经管道内壁。凹槽中流淌着粘稠的、散发着淡淡星辉的幽蓝色液体,正是他在“髓海”中遭遇的星瘴浓缩体!光芒在髓质壁与星瘴流间折射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回廊并非笔直,而是如同巨兽盘踞的肠道般扭曲蜿蜒,延伸向幽暗的尽头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如同金属与血液混合的腥甜气息,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、低沉的嗡鸣声,仿佛整座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活物。
“叽…”
一声微弱的、熟悉到令人心颤的哀鸣,如同羽毛般拂过许飞的神经。
他猛地转头!
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髓质壁角,一堆破碎的、流淌着黯淡玉色微光的骨甲碎片中,一团焦黑蜷缩的小小身影正微微抽搐。正是皮仔!它浑身覆盖的焦黑鳞甲已尽数剥落,露出下方布满细密裂痕的玉质骨甲表层。骨甲缝隙间,微弱的玉色光流如同垂死的烛火,艰难地抵抗着回廊中弥漫的星瘴侵蚀。秃尾无力地耷拉着,额心的闪电纹路黯淡欲熄。
“皮仔!”许飞低唤,不顾伤势踉跄扑去。他将皮仔焦黑的小身体小心翼翼捧起。入手冰凉,几乎感觉不到心跳,只有那玉色骨甲缝隙间极其微弱的脉动,证明着这个小生命尚未彻底熄灭。
额心烙印残留的微光试图渡入皮仔体内,却被它体表残存的玉甲本能地排斥开。这源自洪荒血脉的守护之力,即使在濒死之际,依旧拒绝着外力的侵入,仿佛要将最后的力量用于自我封印的保护。
许飞心中一痛,只能将它紧紧护在怀中,用自己残破的身体为它抵挡无处不在的星瘴寒意。
他抬起头,警惕地扫视着这条巨大而诡异的回廊。算核心室…青铜门标记所指的方向,就在前方。但这条回廊绝不可能平静。
果然,没走出十步,异变陡生!
前方流淌着幽蓝星瘴的髓质凹槽中,粘稠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涌!数个由纯粹星瘴能量凝聚、形态扭曲不定的“人形”缓缓升起!它们没有五官,身躯如同流动的星云,双臂延伸出锐利的幽蓝光刃,散发着冰冷无情的杀戮气息。空洞的头部位置转向许飞,无形的意念锁定了入侵者。
星轨守卫!
许飞眼神一凛,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空无一物。星刃已在归墟乱流中崩碎。他只剩这具残破的躯体和怀中垂死的伙伴。
“吼!”为首的星轨守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幽蓝光刃撕裂空气,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,当头劈下!
许飞侧身急闪!光刃擦着残破的左肩掠过,森寒之气刺得伤口剧痛!烙印之力本能地涌向右臂,灰败冰晶下的幽蓝星纹骤然亮起,竟让他动作迟滞了一瞬!
嗤!
另一名守卫的光刃趁机划过他的右肋!并非切割皮肉的痛楚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如同数据流强行灌入的冰冷侵蚀感!右肋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幽蓝冰晶,星瘴侵蚀的速度陡然加快!
不能硬拼!必须找到弱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