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曙光城的下层居住区。

苏晨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停下,楼道里光线昏暗,墙壁上布满斑驳的痕迹和各种广告小贴纸。

他放轻脚步,走上三楼,用钥匙打开了房门。

房间不大,只有一室一厅,陈设极其简单,甚至可以说简陋。

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
客厅角落里,一张特制的护理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。

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,面色蜡黄,双目紧闭,胸口盖着薄薄的毯子,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。

他的手臂上连接着几根细细的管子,通向旁边一台老旧但仍在运转的生命监测仪。

滴……滴……

仪器发出规律的声响,是这个寂静空间里唯一持续的声音。

这就是苏建国,苏晨的父亲。

曾经那个沉默寡言,却能用宽厚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。

如今只能虚弱地躺在这里,依靠机器维持生命。

苏晨将购物袋放在桌上,走到床边,动作轻柔地检查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,又看了看父亲手臂上输液管的流速。

一切正常。

他拿起旁边的湿毛巾,仔细地擦拭着父亲的脸颊和手臂。

父亲的皮肤干枯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和弹性。

那双曾经充满力量,能轻松举起他的大手。

如今布满了针眼和淤青。

苏晨的动作很轻,很专注。

只有在这一刻。

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,才会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。

担忧、心疼,还有深埋心底的……一丝愧疚。

如果不是为了给他筹集更好的修炼资源,父亲不会加入拓荒者小队,更不会遭遇那场惨烈的兽潮。

“爸,放心。”

苏晨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
“我会治好你。”

这份承诺沉重如山。

但这并非他拼命练刀、不顾一切提升实力的全部理由。

父亲的恩情,他自当倾尽所有去报答。

可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恐惧,如跗骨之蛆,盘踞在他意识的角落。

一个反复出现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