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手是如何下蛊的?
库房重地,寻常人难以接近。
她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账册旁,有一个打翻的紫砂小茶壶,壶嘴处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茶渍。
“姜管事有独自饮茶的习惯?”
姜若兰问向门外一个勉强能说话的小厮。
“是......是的。”
小厮脸色惨白,哆嗦着回答。
“平叔......平叔喜欢喝......喝一种老君眉,每日午后申时,雷打不动......都要泡上一壶......独自在库房内间......对账时喝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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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!
正是他们发现祠堂哑伯尸体,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!
凶手利用了时间差!
叶启灵上前检查茶壶和地上的茶渍,又仔细查看姜平的口唇指甲。
“茶里......被下了蛊引!一种无色无味,能激发子蛊活性的药引!蛊虫......是早就种在他体内的!只等引子触发!”
她看向姜若兰,眼神凝重无比。
“下蛊的时间......可能很久了!凶手......深谋远虑,布局已久!”
早就种下?
姜若兰如坠冰窟。
这意味着,凶手不仅现在在杀人,早在很久之前,就已经开始布局,将这些致命的“种子”埋在了这些旧仆体内!
只等合适的时机,一一引爆!
这已经不仅仅是灭口......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、冷酷无情的复仇!
或者说......清洗!
姜平死了,线索似乎又断了。
但姜若兰的目光,却落在了那些散落的账册之上。
姜平死前,似乎在拼命翻找着什么?
库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蛊虫特有的腥臭。
姜平扭曲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凶手极致的残忍。
姜若兰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,目光如炬,锁定在姜平尸体旁散落的那几本账册上。
“启灵,检查尸体和茶壶,看是否有其他线索。苏明,无双,警戒四周,防止凶手折返销毁证据!”
姜若兰迅速下令,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秽,蹲下身,开始翻检那些沾了血污和粘液的账册。
账册是姜平负责的外院库房日常进出记录。
姜若兰快速翻看着,上面记载的多是些米粮布匹、灯油炭火等日常消耗,并无特别之处。
然而,当她翻到一本封面略显陈旧、纸张也比其他册子更厚实的“杂物类·甲字卷”时,手指触感微异。
这本账册的封皮似乎......
比内页厚了一点点?
她心中一动,仔细检查封皮的边缘和订线。
果然!
在靠近书脊的封皮内侧边缘,有一条极其细微、几乎与装订线融为一体的缝隙!
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薄如柳叶的银质小刀(本是用来处理药材的),沿着缝隙小心地划开。
“嗤啦”
一声轻响,封皮被揭开一层薄薄的伪装。
里面竟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纸片!
姜若兰屏住呼吸,将纸片展开。
上面是用极其工整、甚至有些刻板的小楷书写的记录,日期赫然是魏澜去世前三个月!
天元历 七三二年 荷月 廿一
支:纹银三百两
事由:购‘百年血藤根’三株、‘七叶鬼灯笼’种子十粒、‘蚀骨草’干品二两、‘幻心花’花粉一瓶......
(后面列了十几种药材名)
经手:姜平(兰馨院管事代支)
备注:夫人(魏澜)亲嘱,需隐秘,不入公账。银钱由夫人私库支取。
这张采购清单,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姜若兰心头!
上面的药材,她太熟悉了!
百年血藤根性烈如火,需特殊炮制。
七叶鬼灯笼剧毒,可致幻。
蚀骨草更是阴毒无比,能缓慢腐蚀骨骼。
幻心花粉则是炼制迷药的上品......
这些药材,无一不是剧毒或与毒物相关!
而且,采购人是母亲魏澜?
经手人是当时还是兰馨院管事的姜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