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!师兄你好好休息!明天我们还要听百里说先生讲您的新段子呢!”陆清风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,蹦跳着离开了。
帐篷内,再度只剩下蔺惊弦一人。
他缓缓展开那张由万商钱庄开具的、具有法律效力的“收益权转让契约”。白纸黑字,条款清晰,朱红的印章刺眼夺目。
这哪里是什么胜利的证明,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。他卖掉的,是剑盟的未来,还有他自己那点可怜的、名为“天骄”的尊严。
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窒息感涌上心头。他需要发泄。
他抓起佩剑“听风”,大步走出营帐,来到后方一处僻静的树林。
月光如水,洒在剑身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。“听风”剑是有灵性的神兵,往日里总能与他心意相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摆出架势,起手便是沧浪剑盟的镇派剑法《覆海三十六式》。剑光闪烁,剑风呼啸,一招一式,依旧精妙绝伦。
但他的心,乱了。
剑招是空的,剑意是散的。他脑中闪过的,不再是剑谱上的精义,而是拍卖会上的一幕幕。是穆红袖离去时那冰冷如刀的眼神,是苏清蝉公事公办、仿佛看着小丑的微笑,是全场人投来的、混杂着震惊、怜悯与嘲笑的目光。
“心剑合一……心剑合一!”
他试图强行摒除杂念,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。但他的“心”中,此刻只剩下悔恨、迷茫、屈辱和愤怒,这些污浊的念头像一锅沸腾的烂泥,如何能与至诚至锐、清澈如一的“剑”相合?
“嗡……嗡嗡……”
他手中的“听风”剑发出一阵阵轻微的、不协调的嗡鸣,像是在抗议,又像是在悲鸣。剑势变得滞涩、笨拙,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动飘逸,仿佛一个初学者在胡乱挥舞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会这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