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的儿子。
韩家的长孙。
她豪门地位的保障。
按说,她该满足,该高兴。
可她只觉得……孤独。
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别墅很大,佣人很多,厨师、月嫂、保姆,加起来七八个人。
但她觉得,自己像个囚犯。
被囚禁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。
每天除了喂奶,就是发呆。
没人跟她说话——佣人们对她恭敬,但疏离。韩振宇对她客气,但冷淡。
她想念后厨。
想念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。
想念王淑英的大嗓门,想念熬添啓的玩笑话,想念花胜男的直率,想念孙老大的严厉。
甚至……想念那些油烟味,那些忙碌,那些汗水。
那些才是真实的生活。
而现在的生活……像一场梦。
一场华丽又冰冷的梦。一场自己自导自演的梦,梦中、她再也不能醒来。
叶如娇靠在窗边,看着花园里的孩子,眼神空洞。
她想起陈小阳。
想起他沉默但温暖的眼神。
想起他在她那个老破小的出租屋,给她煮面,陪她聊天。
想起他在她怀孕时,偷偷带她出去吃她想吃的东西。
想起他临走前,在走廊里说的那句话:“如娇,好好照顾自己。好好照顾孩子。”
那句话,现在想来,像一句告别。
不、是永别。
叶如娇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对陈小阳是什么感情。
利用?有。
依赖?有。
喜欢?……也许也有。
但现在,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他走了。
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而她,要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,当一辈子的韩太太。
相夫教子?不,韩振宇不需要她“相”,她只需要“教子”。
或者“教子”也不需要,现在又月嫂、大一些会有保姆、上学了会有私教、再然后是出国深造。
她只适合当一个合格的奶妈,当一个合格的花瓶,当一个合格的……豪门媳妇。
这就是她的命。是她一步步算计来的命。
叶如娇擦掉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哭。
月子里哭,对眼睛不好。
而且,哭有什么用?
路是自己选的,跪着也要走完。
她转身,回到床上,躺下。
手不自觉地又放在胸口上揉按。
那里,因为涨奶,又硬又痛。
她需要挤奶了,不然会堵。
叶如娇起身,拿出吸奶器——这是月嫂教她的,孩子吃不完的时候,要用吸奶器吸出来,不然容易得乳腺炎。
她撩起睡衣,把吸奶器贴在胸前。
机器启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声音。
乳汁被吸出来,流进瓶子里。
叶如娇看着那乳白色的液体,忽然觉得很荒谬。
她的身体,不再属于她自己。
属于孩子,属于韩家,属于……这个豪门。
那她自己呢?
她自己在哪里?
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