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如娇却因为这番话,心里像被突然投入了一颗小石子,原本平静(实则暗爽)的湖面顿时荡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。
刚才那点飘飘然的得意劲儿,被孙老大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打散了不少。孙兆云在厨房积威甚重,他的话不能不当回事。她暗自嘀咕:难道孙老大知道了什么?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?还是单纯看不惯大家议论老板的八卦,特意敲打一下?或者……是针对我?
她这边心里正七上八下,像十五个吊桶打水。那边凉菜间的熬添啓可没闲着。虽然手上正麻利地拌着一盆红油喷香的夫妻肺片,动作花哨得像在表演,但嘴巴也没停。他压低声音,对旁边来取辣油的打荷小弟挤眉弄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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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瞧见没?孙老大刚才特意绕到面点间‘关怀’去了。我看啊,醉翁之意不在酒,这是提醒某些人别太飘,脚跟还没站稳就想着飞升。甭管外面怎么传,在这厨房一亩三分地,还是孙老大说了算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精准的八卦解读。
打荷小弟也是个机灵鬼,嘿嘿一笑,配合地压低声音:“熬哥,你消息灵通,你说娇娇姐和韩总……那游艇的事儿,到底真的假的?”
“废话!这还能有假?无风不起浪!”熬添啓一副“江湖万事通”的表情,下巴微抬,“没听人家说吗?等韩总从加拿大考察回来,估计就有‘好消息’宣布了!我看啊,咱这福满楼厨房,池子小咯,怕是留不住这尊即将镀金归来的真佛咯!”他语气酸溜溜里带着点羡慕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。
“啥好消息?真要结婚啊?这么快?”小弟眼睛都瞪大了,手里装辣油的碗差点没拿稳。
“那可不!到时候,人家可就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了!啧,这真是……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,童话故事照进现实啊……”熬添啓说到一半,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刘庆娟拿着记录本,一脸平静地从旁边走过,立刻紧急刹住话头,假装极其认真地用勺子尝了尝盆里的肺片调料,夸张地咂咂嘴点头,“嗯!咸淡适中,麻辣鲜香,这味道正!倍儿正!”
刘庆娟仿佛压根没听见他们的议论,步履平稳,径直走到叶如娇的工作台前,语气公事公办,不带任何情绪:“娇娇,下周,三楼宴会厅有个大型婚宴,预计六十桌。面点部分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半成品,包括部分点心胚子和装饰用面花。
清单和具体数量要求我放你台子上了,抽空详细看一下,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协调的,及时沟通。”
“好的,刘姐,我忙完手里这点就看。”叶如娇连忙应道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。
刘庆娟放下清单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犹豫了一下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几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:
“娇娇,刚才孙老大的话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他也是为厨房整体好,为大家工作环境好。有些事,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稳当点。没必要……让所有人都知道,也没必要表现得太明显。”
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像是过来人的提醒,又像是某种保持距离的明哲保身,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说的同情。
叶如娇怔住了,看着刘庆娟。这个曾经的王杰相好、集团安插的“特务”,自从王杰那个冤家像人间蒸发一样失踪后,确实变了很多。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不再时刻拿着小本本仿佛要记下所有人的错处,甚至开始主动做一些部门间的协调工作,脸上也偶尔能看到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