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一层沙袋！高一功低声喝道。守军们在内侧墙根堆起一人高的沙袋墙，用来缓冲明日炮弹的冲击。

第三日清晨，链弹呼啸着掠过城头，将一座箭楼拦腰切断。旋转的铁链扫过民居，瓦片纷飞中传来百姓的惨叫。

他娘的！王铁柱狠狠跺脚，又打偏了！

宋铁放下望远镜，沉声道：改用实心弹，继续轰击裂缝。

炮手们调整炮口，这次终于精准命中。裂缝在连续轰击下渐渐延伸，已经有三尺多长。

崇祯十七年九月初十。

一发炮弹终于轰开个拳头大的缺口。王铁柱兴奋地大喊：继续！就快破了！

城头上，高一功亲自带着死士冲上来。他们扛着厚重的门板，冒着炮火将缺口死死堵住。一个守军被飞溅的碎石击中，鲜血溅在门板上，很快就被后来者替换。

这时，一个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，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钉入城墙。高将军！他扑到高一功脚边嘶喊，李过将军命您即刻...

滚蛋！高一功一脚踹开他，没看见...

传令兵挣扎着爬起，从贴身的油纸包里掏出一封书信，火漆上赫然盖着奉天倡义的闯王印。

南阳城府衙李过的铁甲上凝着血痂，他一把拽住匆匆赶来的高一功：潼关急报！

展开的军令上寥寥数语，却让两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同时变色：

“多铎已渡孟津。着尔部弃南阳，速归洛阳。刘宗敏即日赴潼关备虏，不得有误。”

“鞑子竟来得这般迅猛？”高一功面色骤变，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掐进掌心，他略一思忖，旋即叹道，“罢了，如今这南阳城墙，在明军连日攻势下，也已摇摇欲坠，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李过听闻此言，脑海中陡然闪过宋铁此前的部署，顿时恍然大悟，“我此刻算是明白了——”

高一功一脸疑惑，不禁问道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李过赶忙提醒他：“你可还记得，明军特意给咱们留了北门和东门！”

高一功微微一怔，迟疑着说道：“你是想说，他们早就洞悉鞑子会进攻潼关？”

李过神色凝重，缓缓点头。

高一功冷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愤懑，“这宋铁，好算计啊！竟妄图驱使我们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，他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！”

李过神色平静，缓缓说道：“不管怎么说，明军与我们同属汉人，这些许利益，让给他们又何妨，这南阳城便留给他们了。走吧！”

言罢，李过与高一功当机立断，率领麾下人马，从东门有序撤离，向着洛阳方向而去。

就在此时，南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，似是城墙轰然坍塌。烟尘滚滚升腾而起，在弥漫的烟雾中，隐约可见新军那猎猎飘扬的龙旗，正缓缓朝着城内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