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继续说:“生死之际,我师傅陈默会赶来的。不过他回修真界三年了,找药还没回来。”金武和沈瑜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修真界这个词,对他们来说太远了,但从小九嘴里说出来,却自然得像在说隔壁邻居。
小九转身走出偏房,站在院子里,月光落在他身上,照着他红色的头发和微微弯起的嘴角。他回头看了金武和沈瑜一眼:“走了,回去吃包子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金武握着手里的玉,跟了上去。沈瑜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那四面墙,满墙的狐狸在灯光下静静地看着他,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转身走了。
院子里月光如水,屋里灯火通明。小九走在前头,脚步轻快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金武跟在他后面,低头看着手里的玉,狐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他把玉贴身放好,加快了脚步。
三个人回到餐桌时,包子还冒着热气。金武坐下,又拿起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,但眼睛没离开小九。沈瑜也坐下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小九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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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九没有坐下,他站在桌边,看着金语溪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,但说出来的话,让整个餐桌安静了下来:“如果金武找到舅太爷爷的时候,他祖孙满堂,夫妻和美,你怎么办?你是带着舅爷爷和沈瑜离开,还是争取下?”
金语溪的筷子停在半空,慢慢放下。沈如懿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金林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酒液晃了晃,他放下杯子,看着妹妹。沈易鑫抬起头,目光在金语溪和沈如懿之间来回移动。沈瑜端着茶杯,没有喝,也没有放下。
金语溪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念安放下小勺子,歪着头看着她。久到卫国放下筷子,安静地坐着。久到谢蕴翻了一页书,书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稳:“我等了他五十多年。”她顿了顿,转头看着沈如懿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不是因为他有没有家,有没有孩子。是因为他是他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沈如懿握着她的手,两只手都布满了皱纹,但握得很紧,“如果他有家了,我就看一眼,看一眼就走。不会让他为难。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“但是他没有。他也没有忘记我。”
沈如懿的眼眶又红了。他握紧她的手,声音沙哑:“没有。一天都没有。”
金语溪抬起头,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嘴角是弯的。她轻声说:“那就够了。”
沈易鑫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沈瑜也放下茶杯,拿起包子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。金林拄着拐杖,看着妹妹,长长地叹了口气,但嘴角是弯的。
念安坐在儿童椅上,看看金语溪,又看看沈如懿,忽然奶声奶气地说:“高外舅祖母不哭,舅舅说哭多了眼睛会瞎的。”金语溪看着她,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笑容很暖:“好,不哭。”
小九坐下了,拿起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含混地说:“那就好。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一桌子人看着他,有人笑了,有人摇头,有人低头继续吃饭。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活了过来,碗筷碰撞的叮当声、孩子们的叽喳声、大人们的低语声,混在一起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每个人都记得,那个问题,和那个答案。五十多年,等一个人,不是因为他有没有家,是因为他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