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澜走过去,把包袱放在床上,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张照片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沈瑜从隔壁房间出来,手里抱着一个纸箱,里面是他从小攒的一些书和笔记。他看到父母站在那张照片前,脚步也慢了下来,但没有走过去,只是站在门口,安静地看着。金武从他身后探出头,小声问:“怎么了?”沈瑜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转身继续搬东西。
沈易鑫终于动了。他走过去,把那张全家福从墙上取下来,小心地擦去玻璃上的灰,然后放进箱子里,放在最上面。他直起身,目光落在那面空了的墙上,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,继续收拾。
金林拄着拐杖,慢慢走进来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沈易鑫弯腰叠衣服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沈易鑫感觉到身后有人,直起身,转过头,看到金林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舅舅。”金林看着他,点了点头,走进来,在床沿坐下,把拐杖靠在旁边。
沈易鑫也坐下来,两个人并肩坐着,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沉默了一会儿,沈易鑫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舅舅,你对我疼爱有加,如父如舅。”金林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的手。
沈易鑫继续说:“我阿娘确实想和爹爹在一起。其实我也想和爹爹在一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小时候,我知道爹爹去打仗了,一直盼着他回来。从孩童到成年,到结婚生子,儿子都二十五了。”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有些苦涩,“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。他终于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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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沈易鑫转过头,看着他,目光认真而温暖:“舅舅,我每周都要回来的,陪你。你等我啊。”
金林看着他,看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,点得很慢,但很用力。沈易鑫笑了,那笑容很轻,但很真。
金建国从门口经过,看到这一幕,脚步停了停,没有进去,转身走了。他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点了一支烟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,烟雾在晨光里散了。
金建业从屋里出来,走到他旁边,也点了一支烟,两个人并排站着,没有说话。金建业吸完最后一口,把烟蒂在树干上按灭,轻声说:“他会回来的。”金建国吸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来,点了点头:“嗯。会的。”
院子里,徒弟们在练功,口号声整齐有力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屋里,沈易鑫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里,盖上盖子,用绳子扎紧。他直起身,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几十年的房间,然后转身,拎起箱子,往外走。张澜跟在后面,沈瑜跟在最后面。金武帮他们拿着包袱,走在前面,回头喊了一声:“车来了,在门口。”
沈易鑫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。金林拄着拐杖,站在院子中间,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沈易鑫看着他,喊了一声:“舅舅。”金林看着他,没有动。沈易鑫说:“等我。”金林终于点了点头。
车开了。沈易鑫坐在后排,从车窗往外看,金林还站在院子里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晨光里。他转过头,看着前方,没有说话。张澜握住他的手,握得很紧。沈瑜坐在前面,从后视镜里看着父母,也没有说话。
金武坐在沈瑜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袋子,里面是早上文秀塞给他的包子和鸡蛋。他打开袋子,拿出一个包子,掰开,递给沈瑜:“吃吧,还热着。”沈瑜接过包子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。
车窗外,阳光正好。新家,在前方。老房子,在身后。但每周都会回来的。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