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想让他们先撕破脸?”
“谁先跳出来,谁就是靶子。”沈知意看向墙上的大曜疆域图,手指划过南方几个藩地,“现在七家互相猜忌,谁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只要有一家忍不住,想趁乱捞好处,或者有人突然向朝廷告密求保——局面就会破。”
秦凤瑶哼了一声:“就怕他们一起上。”
“不会。”沈知意语气平静,“人心经不起拖。他们现在不联系,不动兵,就是在耗时间。拖得越久,越怕自己吃亏。总会有人沉不住气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么等着?”
“不是干等。”沈知意站起来,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,外面宫道空荡,只有几个扫地的宫女低头走过,“我们在等他们自己出错。现在每一家都在偷偷查别人,也在防被人查。只要有人动作太大,消息漏出去,其他几家就会慌。一慌,就会乱。”
她回头看着秦凤瑶:“你还记得前年江南米市的事吗?几家粮商都想压价吞市,谁都不敢先动。拖了半个月,最后一家急了,半夜调船运米出港,被人看见。其他几家以为他得了内幕,连夜抛售,市场就崩了。其实那家只是怕粮食受潮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秦凤瑶明白了:“你现在就在等那个‘半夜运米’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沈知意重新坐下,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推一把,而是稳住。让他们觉得一切正常,才会放心内斗。如果我们显得着急,他们反而可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。”
秦凤瑶沉默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能忍。”
“不是我能忍。”沈知意摸了摸茶碗边缘,“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动。刀一拔出来,就要见血。现在拔出来晃一圈,只会吓跑人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太阳慢慢升高,阳光照进屋子,落在账册封面上,烫金的字微微发亮。
午后的风比早上冷了些。沈知意批完最后一份田亩报单,放下笔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。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
秦凤瑶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脸色比上午轻松了些:“刚收到的消息,西陵王昨夜派了个亲信出城,走的是北线官道,没走驿路,也没通报礼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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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意接过纸条看了看: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,骑快马,带了行李,像是要远行。”
“有没有说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