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们得更快。”她说,“你不必出面,也不必上朝。就待在东宫,该吃吃,该睡睡。让人看见太子正常,百官才能安心,百姓才会稳住。”
他抬眼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。”她说,“我在东宫,也在城里。你放心,这事交给我。”
他看着她,好久,嘴角动了动,想笑,又没笑出来。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不是兵临城下,不是政变夺权。我最怕有一天,老百姓指着我说:‘这就是那个没用的太子,害得我们家破人亡。’”
沈知意伸手,轻轻盖住他的手。“不会的。有我在,就不会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阳光照在桌上,落在一张纸上,那是昨夜留下的军需单草稿,字迹已经干了。
小禄子在门外站得笔直,听见里面没声了,也不敢进去收拾碎杯。他低头看着鞋尖,心想:娘娘真厉害,几句话就把殿下稳住了。他知道,这不是哄,是镇得住。
萧景渊慢慢抽回手,拿起茶杯,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。茶有点烫,他没皱眉,咽了下去。
“你去办吧。”他说,“我在东宫等你消息。”
沈知意起身,微微福身:“是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出门时,看了小禄子一眼,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小禄子立刻明白,悄悄跟上。
走到回廊拐角,她停下,低声问:“刚才那两个宫女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娘娘,年长的叫吴氏,入宫八年;年轻的叫翠儿,去年才调来的。”
“把她们调去浆洗房,暂时别碰文书差事。别说是我说的,就说是周詹事嫌她们洒扫不利索。”
小禄子应下。
她继续往前走,脚步加快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外袍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里面的素衣。她没回头,只说:“去把六部主事的联络簿拿来,我要写几封信。”
小禄子赶紧去办。
她独自站在廊下,抬头看天。晴空万里,没有一丝云。可她知道,风雨已经在路上了。
她没多停,抬步走向偏殿。门开时,风卷着落叶吹了进去。
案上,砚台里的墨还没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