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和秦凤瑶没动。
她们还站在原地,一个在左,一个在右,中间隔半步,却又像并肩站着。
沈知意的手慢慢攥紧袖子。她想起三个月前,在东宫的小屋里,她和秦凤瑶对着地图划策,争屯田要不要免税,吵到半夜,最后是小禄子端来两碗热汤圆才停下。那时她们只想把事做成,没想到会被皇帝当众肯定,更没想到能进史书。
秦凤瑶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练剑、拿刀、签军令,现在却有点抖。她想起父亲常说:“我们秦家的女儿,不比男人差。”她一直不信这话能被天下人听见。今天,她听见了。
殿里慢慢空了。官员走得轻轻的,连脚步都放轻了。有人路过时偷偷看她们一眼,又赶紧移开视线。
阳光从第三阶移到第四阶,照在她们脚边。
沈知意轻轻吸了口气,低声说:“没想到。”
秦凤瑶嗯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:“我也没想到他真会写进去。”
“‘女子而有丈夫志’……”沈知意小声念,“这话可是破例了。”
“破就破了吧。”秦凤瑶嘴角动了动,几乎笑了,“反正我们也没打算守规矩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殿里只剩风吹帘子的声音。
远处钟声响起,午时到了。
她们还站着,没谢恩,也没走。不是不想,是觉得这一刻太重,随便动一下都会打破它。
沈知意看着御案。那支皇帝用过的笔还插在笔洗里,墨迹未干。
秦凤瑶的手又碰了碰刀柄,这次很轻,像是确认它还在。
阳光照在圣旨一角,金线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