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秦家不说假话。”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,“明天一早,我就退兵十里。你需要什么,派人来拿。”
傍晚,秦凤瑶下令全军后撤五里扎营。她坐在帐中,看伤亡名单。三百二十七人受伤,六十八人阵亡。一个个名字看过去,都是熟人。她合上册子,让人把阵亡将士的东西收拾好,明天带回京。
帐外有动静,副将进来:“脱勒汗派人送来一面锦缎,请您看看。”
她接过打开,是一块宽布,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字:兄弟之邦。
“他还说,明天圣山大会,请您派代表去,当众授这面旗,表示两国结盟。”
秦凤瑶想了想:“你去一趟。代我送旗,就说——这一战是为了除奸,不是打仗。愿回纥百姓以后平安,互市开放,牛羊满原。”
副将领命离开。
深夜,营地安静下来。秦凤瑶还穿着甲,坐在灯下看战报。她写下最后一句:“主战派已灭,脱勒汗掌权,回纥局势稳定。明天准备,三天后回京。”
她吹灭灯,走出帐外。北方天空星星很多,远处隐约能看到圣山。风吹过来,有点烧焦的味道。
她抬头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帐,脱下盔甲,放在架子上。铠甲上有道裂痕,是以前被石头擦的。她没让人修,就这么放着。
第二天早上,副将领着一百骑兵出发去圣山。秦凤瑶留在营地,下令清点物资、修车、登记伤员。她亲自去看几个重伤的士兵,叮嘱医官尽力治。
中午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她走出去,看见一队回纥骑兵跑来,带头的是脱勒汗的侄子。他下马跪地,双手捧着一张羊皮:“大首领让我告诉秦侧妃:各部已立誓归顺,推举脱勒汗为新可汗。这是盟书副本,请您过目。”
秦凤瑶接过,打开看了一遍,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回去告诉你叔父,大曜愿意和新可汗永远友好。”
那人走后,她把羊皮卷收进木盒,贴上封条。她知道,这份盟书会送到京城,交给太子和太子妃。
太阳偏西,营地开始收帐篷。秦凤瑶站在高坡上,望着远方。那边,圣山方向升起一道青烟,是烧牛骨占卜的痕迹。听说,这是回纥最古老的立誓方式。
她没再多看,转身回帐。桌上放着明天启程的清单:伤员十六人,阵亡灵柩六十八具,战马四百余匹,兵器辎重若干。
她拿起笔,在末尾加了一句:“准备桂花糕三十盒,路上分给将士。”
写完,她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帐外,亲兵牵来了她的马。黑马安静站着,鬃毛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她走出去,拍拍马脖子,轻声说:“再走一程,就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