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远低头一看,脸色变了,勉强镇定:“这……像是一张烧坏的账单,字看不清,我不知哪来的。”
“那你再看看这个。”皇帝让人把铜印递给他。
他接过看了一眼,马上说:“这是我平时用的印,但这几天丢了,可能被人偷去干坏事。我已经报给户部,正准备写折子说明。”
“丢了?”秦凤瑶冷笑,“你丢的印,怎么会在倭寇藏身的地方出现?你丢的时间,正好是你每月初五‘巡查’的日子?”
周文远转头看她,眼里有怒气:“侧妃这话不对!我当官多年,清清白白,不能随便被污蔑!这些证据都能造假!那画像只是粗线条,天下戴双鱼玉扣的人多了!脚印更荒唐——谁家官靴不是前宽后窄?怎么能凭这个定罪!”
他说得很激动,几乎站起来。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,问沈知意:“你还有别的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沈知意平静地说,“当天参与伏击的十二个士兵都看见他下车指挥,亲手交出铜印,还听到他说‘按老规矩办’。还有一个俘虏的供词在这里,说接头的官员身高六尺二寸,左眉有疤,腰上有双鱼玉扣,和周大人完全一样。”
她拿出一份卷宗,交给太监呈上去。
皇帝一页页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最后他看向角落的一个武官:“你说,是不是这样?”
那武官走出来,抱拳:“回陛下,那天是我带队埋伏,亲眼看见周大人独自下车,从车里拿出木箱,交给芦苇丛里的一个人。我们冲出去时,他想跑,被当场抓住。他马车底下的夹层里,藏着没烧完的盐引存根,编号和最近三个月私下调动的记录一致。”
周文远猛地回头,嘴唇发抖:“你们……你们设局害我!我是朝廷命官,你们竟敢私自抓人,逼供——”
“我们没审你。”秦凤瑶打断他,“我们等的就是今天,在皇上面前说清楚。你现在认罪,还能留点脸面。要是还不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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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说完,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皇帝合上卷宗,声音低但很重:“传户部管档案的人,立刻调最近三个月的盐引发放底册,核对周文远签的名字。”
不到一会儿,一个老官吏匆匆赶来,跪下呈报:“启禀陛下,查过了,最近三个月有九次南盐运输,经手人确实是周文远,但都没有尚书签字,也没记入总档。另外巡海计划的修改记录,是他以‘汛期调整’为由上报的,兵部根本没有审核。”
殿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皇帝站起来,一掌拍在桌上,声音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