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禾。”女人小声说。
“几岁了?”
“六岁。”
她摸摸孩子的头,对随从说:“记上,单亲母子户,额外加两贯修房银。”
傍晚时,登记完三十七户。账册摊在桌上,沈知意亲手写下第一笔:
收入:户部拨款五百两白银(凭据编号:庚戌-047)
支出:修房预付款八十三户共一百六十六两,粮食三十石,药材五箱
第二天一早,运木材的船靠岸。二十多个汉子抬着原木进村,尘土飞扬。沈知意站在村口高台,当众打开木箱,把银锭拿出来让人看。村民慢慢围过来。
“老陈!”她叫住一个满脸皱纹的渔夫,“你做了三十年船匠,我请你带工坊。每天点名,记工,完工后统一发钱。”
老陈搓着手:“我……怕做不好。”
“你能。”她说,“你儿子去年死在倭寇手里,不是白死的。你现在做的每一艘船,都是为了以后三十年平安。”
老陈眼红了,低头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第三天,第一栋新房开始立柱。沈知意脱了外袍,卷起袖子搬砖。有人劝她别动手,她说:“我力气小,但也能帮一把。”这事被几个孩子看见,当晚就有小孩在家喊:“娘,我也要去搬木头!”
第五天,造船工坊响起锤声。十多个年轻人围着船骨架钉板,老陈拿着尺子来回走。沈知意看了半天,指着一处接缝说:“这里要加桐油布,不然漏水。”一个年轻匠人抬头问:“您懂这个?”
“我爹在江南织造局做过事,小时候听过一些。”她答,“海边船和内河不一样,底要宽,吃水深,桅杆位置也要改。”
匠人们你看我我看你,后来悄悄传话:“太子妃竟懂造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