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盯着纸上写的三条,默念了一遍:分阶演武、防区联动、战备仓廪。
“这些建议……”她慢慢开口,“听着不大,其实每一条都能带来变化。”
“我知道有难处。”秦凤瑶坦然道,“所以我不求一下子推开。先选两个营试,看看效果。要是行,再慢慢铺开。不动体制,不争权位,就是让兵活得久一点,打得快一点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传来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,是宫女在扫落叶。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,掀动了桌上的纸页。
沈知意终于提笔,在空白处写下标题:《军政简议三策》。
她一边写一边说:“我把你说的整理成文,注明是‘试行参考’,不涉及体制改动。送出去的时候,也不说是太子侧妃下令,只说是‘忧军心劳苦,故有此思’,请诸将直言利弊。”
秦凤瑶点头:“这样好。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在借势压人。这事得靠他们自己认,才推得动。”
沈知意写完最后一行,吹了吹墨迹,把纸折好放进信封。她叫来侍女,低声交代几句,那人接过信就走了。
“我已经通过沈家门生渠道,把信先送到几位边将手里。”沈知意说,“都是父亲的老相识,为人稳重,也懂实务。他们会认真看,也会说实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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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凤瑶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放松。
“你不担心他们反对?”她问。
“担心也没用。”沈知意笑了笑,“但我知道,真正带兵的人,最讨厌空谈。你提的这三条,没有一句虚的。他们看了,只会说‘早该如此’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外面天色渐暗,申时初的光斜照进屋,映在桌角那封还没封口的副本上。
“其实还有一点。”秦凤瑶忽然说。
沈知意抬头。
“我们总说学别人。”秦凤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,“可学什么,怎么学,没人细想过。回纥骑兵厉害,不只是因为马好,是从小骑羊长大的。东瀛刀匠造一把胁差要三年,反复锻打,不是为了好看。我们不能只看结果,要看过程。”
“你是说,把他们的方法拆开研究?”沈知意问。
“对。”秦凤瑶点头,“比如回纥的轻骑战术,能不能编成教材,让我们的斥候营学?东瀛的兵器养护法,能不能拿来教工匠?琉球人懂潮汐,能不能请他们派个老船工来讲课?都不是照搬,是取有用的部分,融入我们自己的体系。”
沈知意提笔又写了一句:取外邦之长,补我所短。
她合上册子,轻声说:“你这一套想法,比我想到的更实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