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看所有人,声音不高,但每句话都很清楚:“我昨晚想了一件事。”
大家都不出声。
“百姓像树根,朝廷像树枝叶子。根枯了,叶子再茂盛也撑不住一阵风。根要是壮,就算树干弱点,也能长出新枝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元德:“你说怕国库空。那你看过去年的盐税吗?路通了,盐卖得多,销量涨了五成,光这一项就多收二十万两。关税涨了,市舶司忙不过来,还得加人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百姓不是没钱,是不敢花。我们收得狠,他们就藏;我们松一点,他们才敢拿出来做生意。”
有人小声说:“可从没这么做过,风险太大。”
“治国哪有不冒险的?”萧景渊声音低了些,“你们怕少收几万两银子,我怕百姓心里的怨气越积越多。今天还能忍,明天呢?真到了造反那天,别说收税,这大殿都坐不住!”
他说完,没人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看向户部主事:“减税的事,我同意了。你回去写个条陈,商税降一成,农具免税,穷人家的田赋也减一点。三天内交上来,我亲自批。”
主事低头答应。
李元德还想说话,旁边的人拉了拉他袖子。他知道再说也没用,只好闭嘴。
退朝的钟响了,大臣们一个个走出去。
走到宣政门外,几个中层官员在廊下小声说话。
“减税容易,增收难。三年没效果,肯定要追责。”
“太子妃名声是好,可治国不是写诗,光说几句漂亮话没用。”
另一个摇头:“先看着吧。要是真能让百姓富起来,我服气。要是不行……哼,储君听女人的话,早晚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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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话全被沈知意听见了。
她没停下脚步,只是理了理袖子,低声说:“时间会证明一切。”
秦凤瑶走在她边上,听到这话冷笑一声,手又按上剑。
“别生气。”沈知意伸手握住她手腕,“他们只是不明白。”
秦凤瑶转头看她,两人对视一眼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