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太医听完,捻着胡须道:“若真能做到防冒领、控剂量,倒也不是不行。只是药材成本高,你们打算从哪儿出钱?”
“户部尚未批款。”沈知意坦然道,“目前只能先靠东宫垫付,走一步看一步。若试点见效,再请朝廷支持。”
两位太医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反对的话。他们提笔开始列药方,一边写一边解释:黄芪配党参治体虚乏力,川贝母炖梨止干咳,三七粉敷伤止血……每一种都注明适用症状、禁忌人群、每日用量。
三个时辰后,清单初成。共六方九药,皆为常见病症所用,药材也不算稀有。两位太医反复核对,确认无误后才签字画押,临走前只叮嘱一句:“莫滥用,莫轻传,否则一旦出事,连累的不只是你们。”
送走太医,天已微亮。沈知意将清单誊抄一份,交给账房采办人员去市面询价。萧景渊一夜未睡,此刻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秦凤瑶则趴在桌上打盹,靴子歪在一旁。
到了巳时初,采办管事回来禀报:黄芪因北地干旱歉收,市价翻了两倍;当归库存紧张,大药铺惜售;川贝更是被几家大户药行囤着,不肯零卖。
“照这清单采齐三个月用量,至少要三百两银子。”管事低头道,“若想压价,恐怕得找主家谈。”
屋内一时静了下来。
三百两不算巨款,但东宫月例有限,这笔钱若全砸进去,其他开支就得缩紧。更何况这只是开头,后续还要建药局、雇人手、运药材,开销只会更大。
秦凤瑶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:“能不能少买点?先供一个坊试试?”
“已经在算了。”沈知意翻开账册,“我把范围缩到最急用的三种药——止咳散、跌打丸、补气汤料,优先给城南贫户集中的几个里巷。这样首月耗银可压到八十两以内。”
小主,
萧景渊睁开眼:“八十两能办成事吗?”
“能。”她语气肯定,“只要药能到手。”
“那运输呢?”秦凤瑶皱眉,“山路不好走,前些日子听说西岭一带有流寇劫商队,药材要是半道丢了,可没法补。”
“那就派人护送。”秦凤瑶立刻道,“东宫侍卫里有几个是从边军调来的,认得山路,也见过血。我挑四个老卒,组成押队,再沿途联系几个驿站旧识照应,应该没问题。”
沈知意摇头:“人可以派,但不能以东宫名义出面。一旦被人抓住把柄,说太子私调护卫经商牟利,就够参你一本。”
“我又没说去卖药。”秦凤瑶不服气,“这是为百姓运药,光明正大。”
“可在外人眼里,就是太子势力插手民间事务。”沈知意耐心道,“李嵩正愁找不到借口削你兵权,你这一动,他立马能上奏说你‘擅权越界’。”
秦凤瑶咬牙,拳头捏紧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