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得冠冕堂皇。”他说,语气平平,“可我昨儿亲眼看见,一个老婆婆捧着药方问了三个人才明白咋熬梨汤。要是换了个新官,连这惠民药局都不晓得设在哪条街上,百姓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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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更该换。”秦凤瑶坐在侧席,一手撑着下巴,“不换,坏人赖着不走;换了,至少还有机会碰上好人。总不能因为怕新官不熟,就让老官一直霸着位置作威作福吧?”
沈知意轻声道:“他们怕的不是官不识地,是权不稳。轮岗一旦推行,他们安插的人、打通的关节、经营的产业,全得重新来过。这才是他们跳出来反对的根由。”
萧景渊盯着案上那份《轮岗议略》,半晌没说话。殿外风吹树响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棂上。
“光在朝堂上吵没用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咱们说了千条理,他们自有万般由。可百姓过得好不好,不是靠嘴争出来的。”
秦凤瑶立刻接道:“那就去看看。哪个地方官一待十几年?哪个州府百姓见官比见爹娘还难?咱们亲自走一趟,瞧瞧这些‘老坐地户’到底干了些什么。”
沈知意点头:“眼见为实。若真有民怨积深,这轮岗制便不是扰政,而是救弊。”
萧景渊站起身,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,望了眼天色。夕阳西沉,宫墙影长。
“准备两套粗布衣。”他对门外候着的侍从说,“再备辆不起眼的马车,别挂东宫牌子。”
沈知意已在案前铺开舆图,用朱笔圈出几个任职超十年的州府。秦凤瑶转身就走,嘴里念叨:“得挑几个靠得住的侍卫,路上也好护着。”
萧景渊最后看了眼殿内那盏未灭的灯,低声说:“明早出宫,不走正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