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没立刻回应。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过了会儿才道:“我前日在城南见过一个老太太,拄着拐排队领药,一站就是半个时辰。旁边人劝她回家歇着,她说‘不来不行,儿子咳了两个月,就靠这副药吊着命’。”
他放下碗,语气平平的,却透着股少见的认真:“若哪天她来了,药没了,她还能去哪儿?家里没钱抓私方,街角郎中又不敢信。总不能让她蹲在药局门口哭吧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沈知意看着他,忽然明白他虽不爱管事,却一直记得百姓的模样。不是画像里的黎民,而是活生生站在烈日下、寒风里、排着队等一口药的人。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她说,“明日我就发帖,请几位药材商来议一议供药的事。”
“怎么个议法?”秦凤瑶问。
“不谈罚,不论逼。”沈知意执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八个字:即日起,召集药材商议供药事宜。“我们只问他们一句——你们愿不愿意,让那些排队的人,每次都能拿回药?”
笔尖落下,墨迹未干。
秦凤瑶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半扇。夜风拂面,远处宫灯连成一线。她回头看向沈知意:“我去安排护卫。你出宫那天,我随行。”
沈知意点头,手中笔仍未放下。烛光映在纸上,那行字清晰分明。
萧景渊起身,端起空碗往外走。经过门口时顿了顿,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要是他们不肯来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有人在等。”沈知意说。
脚步声渐远,烛火映着三人身影,投在墙上映出交错轮廓。沈知意低头吹了吹墨,将字条压在砚台下。秦凤瑶解下腰间佩刀交给侍卫,转身向东宫西侧值房走去。灯笼光晕吞没她的背影,消失在长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