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仲书离宫后没直接回府,而是绕道去了户部值房。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,提笔写了一份关于春粮调度的奏疏,字迹工整,内容平常。写完吹干墨迹,交给随从送去,自己缓步走出宫门。
阳光洒在石阶上,他脚步不停,右手在袖中轻轻捏了捏——那里原本藏着一张纸条,此刻已空。
东宫偏殿内,沈知意站在窗边,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。她缓缓抬起手,将袖中那角泛黄纸片抽出半寸,目光沉静。
秦凤瑶走到她身后,低声问:“看得清吗?”
“看得清。”她收回手,“西山三营,驻防有异。”
萧景渊还在案前涂涂画画,忽然抬头:“你们说,我要是把这张地图献给父皇,能不能换个月俸翻倍?”
没人理他。
他自顾自笑了笑,又低头写了一行字:“东宫美食地图·春季修订版,建议纳入国史编修范畴。”
沈知意走回案前,将一块新蒸的桂花糕放进他碟子里:“吃你的吧。”
萧景渊夹起糕点,咬了一口,甜香在嘴里化开。他眯起眼,像是极享受,又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秦凤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?”
他咽下最后一口,擦了擦手:“担心什么?”
“外面的事。”她说。
“外面?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外面有你们。我只要管好这张嘴,就够了。”
沈知意低头整理食盒,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残页。她轻轻抚平褶皱,准备带回内室细看。
萧景渊忽然开口:“这酥饼包的油纸……是不是和上次边军传信用的那种一样?”
两人同时一怔。
他却已拿起笔,继续在地图上描边,语气轻松:“就是随便问问。毕竟吃的东西,包装也得讲究。”
沈知意静静看着他,片刻后,将油纸叠好,收进袖中。
秦凤瑶握紧了剑柄。
萧景渊咬了口桂花糕,喃喃道:“这甜味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