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案上的残茶。”小禄子压低声音,“奴才趁内侍不注意换下来的。”
沈知意接过杯子,凑近闻了闻,片刻后放下:“茶还是温的,说明皇上没动怒,也没下令警戒——他是默许了。”
萧景渊一屁股坐上软塌,伸手去拿点心匣:“我就说嘛,只要我不提政事,皇上从来不跟我计较。”
秦凤瑶摘下发簪,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:“可他也没下令彻查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沈知意翻开那份名单,指尖落在“赵记硝坊”四个字上,“只要这东西在御案上放三天,自然会有人坐不住。”
萧景渊掰开一块酥饼,分成三份递出去:“你们一个递刀,一个递绳,我就负责啃饼?”
“你那一句‘不知道火器是啥’,可是全殿最狠的一刀。”秦凤瑶接过饼,咬了一口。
沈知意轻笑:“皇上要的是‘不得不查’,不是‘有人告发’。我们给了他理由,没给他把柄。”
烛光摇曳,窗外檐角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。
小禄子收拾好茶具,悄悄退到门外。沈知意取出一张空白信纸,提笔蘸墨,写下第一行字:
“王大人近日可安?西市红薯价涨三文,百姓颇有怨言。”
秦凤瑶靠在椅背上,望着那支快要燃尽的蜡烛:“你说,李嵩今晚会不会派人去烧账房?”
“他会。”沈知意笔不停歇,“而且会走黑秤巷的老路。”
萧景渊仰头看着房梁,忽然开口:“我记得,黑秤巷尽头有家修伞铺,老板姓陈,左腿有点跛,最爱喝桂花酿。”
沈知意笔尖一顿。
她缓缓抬头,看向萧景渊。
他正咧着嘴笑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