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禄子还在说话:“您最后那句‘能不能多给点钱’,皇上听了差点笑出声!连刑部那个最严肃的大人都抖肩膀!”
萧景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没接话。他知道父皇不会真生气。一个只关心点心和鸟笼的太子,看起来笨笨的,不值得防备。一个能把账目背下来的太子,又太精明,容易被猜忌。但如果是个只会念明细、眼神干净的人呢?
这样最安全。
东宫暖阁里,沈知意正在写东西。
红烛换了新芯,火光稳定地照着她手里的账本。她一笔一划核对昨天烧了多少炭,字写得整整齐齐。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,她头也没抬,只问了一句:“回来了?”
小禄子掀帘子进来,喘着气:“回来了!十三皇子跪下认错,灰溜溜走了,连周大人都没帮他说话!太子刚出乾清门,还在问皇上会不会给钱做新点心呢!”
沈知意写完最后一个字,轻轻吹干墨迹,合上账本。
她没笑,也没松口气。赢了,是她预料中的事。她设的局,不是为了应付一次弹劾,而是为了让对手明白——东宫不怕查账,就怕你不查。
查得越深,越能证明清白;攻击越狠,反弹就越重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晨光照进来,看到院子里几盏熄掉的灯笼。那是昨晚安排的暗哨,现在已经撤了。巡逻的侍卫换了班,脚步整齐走过走廊,没人大声说话。
她看得仔细:灯笼撤了,人还是警惕的。这才是她想要的样子。
“他们越急,我们越慢。”她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也像提醒身后的小禄子,“现在不用动,等他们再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