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为什么那个誊录小吏重要。”沈知意指着名单,“他经手登记,能知道哪一批试卷何时入库、何时出库。还能悄悄留下记录外的空白卷。”
秦凤瑶拍了下桌子:“那就盯死他!看他见谁、说什么、去哪儿。只要有一次反常,我们就顺藤摸瓜。”
萧景渊忽然问:“他住哪儿?”
“城西永安坊。”沈知意答,“离礼部不远,独门小院。”
“永安坊……”萧景渊喃喃,“那边巷子窄,夜里巡逻少。要是有人半夜进出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你去过?”秦凤瑶问。
“前阵子找一家卖芝麻酥的老铺,路过几次。”他说,“那边有个拐角铺子常年关着门,但门前车辙多。我一直觉得不对劲。”
沈知意眼神一亮:“也许那就是他们的中转点。”
三人不再说话,各自想着这条链条。
收买小吏→获取试卷流转信息→准备仿制卷或空白卷→利用夜间运输漏洞调包→考场内有人配合识别标记→确保特定考生上榜。
环环相扣,非常隐蔽。
萧景渊缓缓开口:“他们敢这么做,一定是觉得没人会查到这一层。毕竟谁会想到,一场科举舞弊,是从三年前的一次修缮开始埋线的?”
沈知意点头:“正因为跨度长、牵扯杂,才更容易让人忽略关联。但他们忘了,只要有一个节点暴露,整条线都会断。”
“我们现在掌握的还不够。”秦凤瑶说,“没有实证,不能轻举妄动。一旦打草惊蛇,他们就会换人、换路、换方式。”
“所以要不动声色。”沈知意收起纸条,“小禄子继续盯宫里,你安排人暗中跟着那辆夜行车,我去想办法让父亲查一查最近礼部有没有异常申领纸张或油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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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渊看着她们忙碌的样子,忽然说:“我也能做点什么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我不擅长权谋,也不懂政令。”他说,“但我认得路,记得人。我可以去永安坊转转,看看那个关门的铺子到底有没有动静。要是有人进出,我至少能记住脸。”
沈知意想反对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太子微服出行虽有风险,但他一向低调,穿得也像富家公子,不至于引人注目。
“只能你自己去,不带随从。”她说,“而且不能进巷子深处,看到可疑就回来报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渊笑了笑,“我又不想当英雄,只是想帮上忙。”
秦凤瑶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说:“你要真去了,记得穿那件灰青色的袍子。上次你穿那件白的,太显眼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萧景渊点头。
沈知意把写好的行动计划折好塞进袖中,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窗边时,她顺手拨了下烛芯,火光跳了一下。
秦凤瑶站在门旁,低声对门外侍卫交代:“西角门今晚加一班人,非东宫令牌者一律拦下。另外,让小禄子半个时辰来报一次宫内动静。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屋里只剩下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