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淳风,今日之事实在骇人,太史局诸位同僚心神受创,非静养旬日恐难平复。你明日便要随我远赴仙境,无需先调养几日么?”
李淳风闻言,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与方才癫狂判若两人的、带着睿智与从容的笑意,反问道:“孙真人乃当世神医,望闻问切,洞悉入微。您看晚辈……像是需要休养的样子吗?”
孙思邈定定地看了他片刻,捻须笑了起来:“呵呵,观你气定神闲,目光清明,神完气足,非但无需休养,反倒似有所得,精神焕发。老道方才便已看出,你之‘疯症’,与旁人不同。”
李淳风坦然点头:“真人慧眼如炬,晚辈的心思,果然瞒不过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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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思邈收敛了笑容,正色问道:“这正是老道不解之处。为何众人皆因镜中异象而心神失守,几近崩溃,唯独你却能安然处之,甚至……隐有欣喜?”
李淳风仰头望向浩瀚星空,目光灼灼,仿佛要穿透那无尽夜空。
“孙真人,谁曾规定,月亮就必须是清辉玉盘?星辰就必须是昭示吉凶的天官?亘古以来,我等只能凭肉眼仰望,以有限之智揣测无穷天道,所着经典,不过是一家之言,管中窥豹罢了。”
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:“今日得借仙境神器,一窥天外真容,虽景象骇俗,却如同为我等打开了另一扇认知天地的大门。晚辈心中唯有拨云见日般的豁然开朗,何来恐惧?只会庆幸此生能见得真实,并以此为契机,重新审视、修正乃至超越过往所学。”
孙思邈若有所思,追问道:“然则,若日月星辰不再如书上所说,那你太史局测算吉凶、推演历法之根基,又将何存?”
李淳风转身,目光坚定地看向孙思邈:“正因如此,晚辈才更要亲赴仙境,探明究竟。若旧路已绝,必有新途。仙境既能造出此镜,必已通晓星辰运行之真法。晚辈相信,一旦明了其背后规律,测算之道只会更为精准,何愁无路可走?”
孙思邈微微颔首,表示赞同,随即又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既然如此,你方才为何要……装作与众人一同癫狂?”
李淳风闻言,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意,低声道:“真人明鉴。若众人皆疯,唯我独醒,岂非显得太过突兀,与众人格格不入?”
孙思邈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抚掌大笑:“好你个李淳风,真乃妙人,心思缜密,非常人可及,哈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