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吉捻着胡须,眯眼想了片刻,眼睛一亮:“有!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,能通到略阳东南面的飞鸟山,那山势陡峭,山顶平坦,能俯瞰整个略阳城和周边河谷。上山只有一条窄路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!”
“好!”苻坚猛地一拍大腿,“就先去飞鸟山!窦将军,前出侦察,确保路径安全隐秘!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清晰而果断。窦冲、影狼、王老七立刻领命而去,整个营地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迅速运转起来。
郝晷看着苻坚,眼中充满了惊叹。这位陛下,在巨大的压力和多变的局势前,非但没有慌乱,反而思维愈发缜密敏锐,手段层出不穷,既有帝王的威严决断,又有一股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奇异能力。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逃亡的皇帝,更像一个高明的棋手,开始布局落子。
队伍再次开拔,在木吉父子的引领下,转向那条隐秘的采药小径。山路崎岖,但将士们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和陛下的布局,脚步反而愈发坚定。
两日后,苻坚率领队伍成功抵达飞鸟山,并迅速占据了这座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。站在山顶,略阳城灰黑色的城墙和城内错落的屋顶清晰可见,城外河流如带,更远处,隐约可见羌人饿何部落的帐篷和洛门戍军寨的轮廓。
窦冲派出的斥候也陆续带回消息:略阳城内果然因为那封突然出现的“天王手书”而暗流涌动,强熙加强了城防和巡查,对几家素来不服他的家族监视更严,城内气氛紧张。几家小豪强家族则闭门不出,态度暧昧,似乎在观望等待。
又过了一日,影狼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返回,带来了关于洛门戍薛瓒部更详细的情报:“陛下,薛瓒所部约五百人,营寨简陋但布置得法,戒备森严,多是亡命之徒。但他们粮草似乎极为匮乏,军士面带菜色。曾有小股人马试图与羌部饿何交易盐粮,但被饿何狠狠勒索了一番,几乎空手而归,双方关系紧张。与略阳城强熙,未见明面往来,但属下潜伏时,发现曾有行迹诡秘之人深夜出入薛瓒大营,似是从城中而来,薛瓒与之密谈良久,不欢而散。”
所有信息汇聚到苻坚这里。略阳的局势如同一盘迷雾重重的棋,但他已经看到了落子的关键点——薛瓒部处境艰难,与羌人饿何有矛盾,与强熙私下有联系但关系似乎并不融洽。强熙内部不稳,人心浮动。
是时候,下一着狠棋,将这潭水彻底搅浑,火中取栗了!
苻坚的目光再次投向山下的略阳城,眼神冰冷而锐利,一个利用薛瓒的困境、强熙的猜疑和城内暗流的三重计划,已然在他心中成型。
“…郝晷,再替朕写一封信。”
“陛下,写给谁?”
“…写给洛门戍,那个…薛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