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狼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将这封信,务必亲手交予薛瓒。看他反应,若其犹豫,可告知他,陛下已知其与强熙使者密会之事。其营中粮草,恐难支撑三日。”苻坚将致薛瓒的信交给影狼,语气冰冷。影狼领命,如鬼魅般消失在山道间。
“窦冲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选派一名胆大心细、通晓羌语的斥候,将此信射入饿何营中。不必隐藏行迹,要让他知道,是朕的使者所为。”苻坚将另一封信递给窦冲。
“末将领命!”窦冲虽有些不解为何要打草惊蛇,但对苻坚的判断已深信不疑,立刻前去安排。
命令下达,整个飞鸟山营地都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紧张与期待。士兵们默默擦拭武器,检查弓弩,他们知道,天王正在下一盘大棋,而他们,将是棋盘上决定胜负的棋子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山风似乎都凝固了。
最先传回消息的是前往饿何部落的斥候。他成功将信箭射入羌营,引起了小范围骚动。不久后,饿何营中人马调动频繁,似乎加强了戒备,但并未如预想中那样暴怒来攻,反而显得有些迟疑和困惑。显然,“苻坚未死且亲临”的消息,以及这封措辞强硬的敕令,对这个原本以为只会面对弱小对手的羌酋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冲击,他需要时间来判断真伪和衡量后果。
直到夜幕降临,影狼才终于返回。他的表情依旧冷硬,但眼中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弛。
“陛下,信已送达。薛瓒初时惊疑不定,反复查验印信。属下依陛下吩咐,点破其与强熙密会及粮草将尽之事后,他神色大变,屏退左右,独自沉思良久。”影狼顿了顿,继续道,“他最后让属下带回口信:‘陛下慧眼如炬,末将佩服。然兹事体大,麾下儿郎性命所系,请容末将权衡一夜。明日清晨,必给陛下一个明确答复。’ 观其神色,意动者七八分。”
“一夜…”苻坚沉吟片刻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足够了。这一夜,足以让薛瓒权衡利弊,足以让饿何猜疑不定,也足以让略阳城内的强熙,因为饿何的异动和可能存在的、来自薛瓒的变数而彻夜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