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慕容麟……”苻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影狼,设法与之建立更直接的联系。不必急于策反,只需让他知道,若有一日无处可去,河东的大门,为他敞开一条缝。此外,继续散播慕容垂欲削其兵权、甚至欲除之而后快的谣言,要做得巧妙,似是无意流露。”
“至于西燕慕容永,不必理会,任其劫掠,正好替我们进一步削弱常山等地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精准地瞄准了慕容垂集团的每一个痛点和裂缝。苻坚更像一个高明的医生,不是在病发时猛攻,而是不断降低病人的免疫力,等待其自身病灶彻底爆发。
就在战略方向确定,众人领命欲去之时,一骑快马带着来自南方的最新情报狂奔入营。
“陛下!江东急报!”
众人精神一振,莫非东晋有变?
信使呈上密信。苻坚展开一看,眉头先是微蹙,随即缓缓舒展开来,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古怪的、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“陛下,可是晋廷主战派占了上风?”郭质担忧地问。
苻坚放下密信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道:“非也。是晋帝司马曜,突发重病,卧床不起,朝政由会稽王司马道子把持……而这位司马道子,似乎对我们提供的‘北货’(战马、毛皮)颇感兴趣,暗示……若能增加供应,或许可在互市份额上,稍稍放宽限制。”
帐内一时寂静。这消息无关乎军事大局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荒诞感。南方的皇帝病重,权臣只关心生意,而他们这群在北方血火中挣扎求存的人,似乎成了对方的一个“贸易伙伴”?
苻坚忽然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,也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了然:“也好……南线无战事,便是最好的消息。告诉江东的使者,战马,可以多加一百匹。但我们要更多的粮食和……书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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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书籍?”众人一愣。
“对,各类典籍,农书、工书、医书,甚至经史子集,都要。”苻坚的目光变得深远。他知道,真正的强大,不仅仅在于武力。这些知识的种子,或许比几百石粮食更重要。
处理完江东事务,苻坚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。他知道,决定性的时刻,越来越近了。慕容垂内部的火山,随时可能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