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帝王苻坚的意志，则像一块冰冷的铁，强行镇压着这份不适。“统一必然伴随阵痛。”“这是最短的路径。”“他们的牺牲，将换来长久的和平。”…这些冰冷的理由在他脑中回响，试图为正在发生的灾难进行辩护。但他深知，这不过是自欺欺人。他有机会更快地结束这一切，却选择了等待，等待慕容氏自我毁灭，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。这份清醒的算计，让他感到一种深重的负罪感。

他的沉默和眉宇间的疲惫被细心的太子苻宏察觉。“父皇，”苻宏轻声道，“李将军已平定邺城周边，请示下一步方略。河北百姓…翘首以盼王师。”

苻坚转过身，目光扫过苻宏年轻而忧虑的脸，又看向一旁沉默的李威、郭质等人。他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每多等一刻，就有更多的人死去，这片土地恢复生机的难度就增加一分。

“慕容宝溃兵为祸，地方豪强割据，此乃疥癣之疾，却足以令河北流尽最后一滴血。”苻坚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朕不能…再坐视了。”

现代人的道德焦虑与古代帝王的现实责任，在巨大的危机面前，被迫以一种痛苦的方式融合。他无法立刻改变这个时代的残酷逻辑，但他可以在既定的框架内，以最快的速度、尽可能减少痛苦的方式去结束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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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通知李威。”李威现在人在邺城。

“朕命他总督河北军事，率部北上东进，清剿慕容宝溃军及所有不服王化之割据势力！凡抵抗者，雷霆击碎！凡弃械者，予以生路！首要之务，是恢复秩序，打通道路，让粮车能进去，让百姓能活下来！”

“郭质。”

“臣在！”

“你即刻统筹粮草医药，随军前进。在所收复之地，立刻设立粥棚、医所，赈济灾民，扑灭瘟疫。告诉百姓，朝廷来了，不会再让他们自生自灭！”

“臣…遵旨！”郭质深知此任艰巨，但毫不犹豫。

“苻宏。”

“儿臣在！”

“你留守河东，协调后方，确保粮秣军资源源不断输往前线。同时，起草安民告示，颁布减免河北三年赋税徭役的诏令，即刻发往各州郡！”

“儿臣必竭尽全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