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回到临时行宫,苻坚召见了苻朗、苻丕以及户部、工部的核心官员。殿内的气氛,不再是之前的焦灼与紧迫,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谋划感。
“各地清丈田亩,阻力仍存,但不必再行激进手段。”苻坚定下调子,“对于配合的豪强,可按市价赎买其超额田产,或允其以田入股官方主导的漕运、矿冶、制盐;对于冥顽不灵者,则以其田产抵押赋税,或由其承担地方道路、水利之役。总之,以疏导、利诱为主,刑罚为辅。”
他看向苻丕:“丕儿,洛阳的商业税,要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朕打算从商税中拨出专款,设立‘慈幼局’、‘安济坊’,抚育孤幼,赈济贫病。此事,由你亲自督办。”
“儿臣领旨!”苻丕眼中闪过光彩,他感受到了与父亲之前一味强调军事和工程不同的治理理念。
“陛下,”苻朗呈上几份密报,“西凉吕光,对我提出的条件依旧拖延,但其内部,秃发傉檀与吕纂矛盾日深,段业似有郁郁不得志之状。北魏拓跋珪,仍在全力征讨漠北残余的柔然和匈奴部落,短时间内确无力大举南侵。东晋方面,司马道子父子与荆州桓玄的矛盾已公开化,荆州军与建康中枢,几乎形同陌路。”
苻坚仔细听着,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长江。
“机会……”他轻声说道,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,“拓跋珪被拖在北方,吕光内斗不休,而东晋……其最大的命门——内斗,已经暴露无遗。”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建康的位置上。
苻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决断,“北伐拓跋,非当务之急。草原广袤,即便战胜,也难以长久占据,徒耗国力。朕要的是这富庶的江南,是这完整的华夏故土!”
“我们的战略,调整为:固本培元,南向称尊。”
他详细阐述了他的新战略构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