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余老丈所言的‘忠勇堂’,乃是依照陆小先生当初建言;
由三将军与雍商议后,特别设立的一处所在。
它并非寻常启蒙孩童的学堂,其主要面向军中伍长、什长乃至都伯等基层骨干将校;
以及士卒中那些头脑灵活、有心向学、表现优异的苗子。
每日紧张的操练之余,会抽调时间,由军中识文断字的文书、主簿;
或特意从流民中请来的落魄寒儒,教授他们认些常用的字;
学写简单的文书、记识旗帜号令。但这只是其一。”
简雍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为郑重:
“其更紧要的用处,在于‘铸魂’。
由雍或指定的宣讲官,定期向他们讲述如今天下分崩、诸侯割据的局势;
剖析朝廷衰微、权奸当道的根源,反复阐明我军‘匡扶汉室、解民倒悬、重建秩序’的根本宗旨与追求。
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明白,自己为何披甲执戈,为谁而战,为何而战,战胜之后又当如何。
陆小先生曾言,‘无魂之军,纵有虎狼之躯,不过利刃一把,可伤敌,亦可伤己;
有魂之军,方知荣辱,明进退,万众一心,其凝聚之力,可撼山岳,可断江河。’
这忠勇堂,便是‘铸魂’之所。”
他稍作停顿,让刘备消化一下,继而继续解释道:
“至于‘制衣营’,则是由夏侯夫人亲自倡议并主持,专司为我军将士制备、缝补四季被服、鞋袜等物。
营中广泛招募流亡而来的妇人以及本地贫苦无依的妇女,实行‘以工代赈’。
妇人们来此劳作,依据手艺和完成的数量、质量,按件计工;
每旬可获得些许钱帛,或直接兑换成粮米、盐巴、布匹等生活必需品。
此举,一则为军中解决了被服供给的浩大需求,保障士卒衣履周全;
二则为这些乱世中艰难求存的妇人们提供了一条可靠的活路;
使其能够凭双手养活自己乃至家人,保全了无数可能破碎的家庭,安定了后方人心。”
刘备听罢,频频颔首,眼中异彩连连,仿佛有一幅宏大而精密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,变得无比清晰:
以黑虎精锐为无坚不摧的锋刃;
以屯田流民和合作乡里为深厚坚实的根基与粮仓;
以“忠勇堂”为熔炉,锻造军队的魂魄与信念;
以“制衣营”这类机构为纽带,将军事需求与民生救济紧密结合,安抚妇孺,稳定后方……
环环相扣,相辅相成,不仅解决了生存问题,更在培育一种新的秩序与认同。